“不过暂时只是我个人,所以只限于江湾瓷器厂,保力这边,陈总还在努力跟集团领导沟通……”
这样的吗?
两个人刚刚加速的心跳又降了一半。
不过这样也很不错了:听说这位李老师的来头很不一般,和陈总关系匪浅,而这位陈总的来头更不一般。
李定安现在依旧要投资建厂,陈总没反对,是不是说明保力高层确实还没有决议,要么在犹豫,要么在观望?
要是再努力争取一下,保力留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么一想,两个人又高兴起来,沈镇长握住李定安的手:“谢谢李老师……那,什么时候签合同?”
“越快越好!”
“唉好好……我回去就汇报,印好合同就去酒店找您……李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
“两位客气,以后还得麻烦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
陈静姝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直到两方分开,她才皱起了眉头。
雷明真靠着车门,满脸的想不通:“这地方都成这样了,你还敢建厂?”
“为什么不建?不但要建,我建他三年!”
李定安冷笑着,“哪怕放着长草,谁也别想买江湾瓷器厂……”
雷明真都呆住了。
稍一转念,他就知道李定安想干什么了:单价十万,一百亩就是一千万,前期注资三成,也就是三百万。
然后再雇几个工人,每天来敲一敲,砸一砸,再修一修,一年发个三四十万的工资撑到头了了。再加上杂七杂八,四百万拖一年,完全足够。
当地部门来检查:没错啊,正在建,就是速度慢了点……
第二年再注资百分之三十,又能拖一年,第三年把剩下的转让金付完,又能拖一年……三年是不是就过去了?
这叫什么?癞蛤蟆不咬人,老子膈应死你:之前使坏的人再是恨的咬牙,也只能干看着。
但说实话,这纯属损敌五百,自伤一千:三年就是一千三百万,就为赌口气?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跟挠痒痒似的,怎么想,都不符合李定安一贯的行事作风:丫绝对是有仇必报,而且是能报多狠报多狠……
“犟犟,这可是一千多万,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要不咱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
好,退一万步,咱不在这生产,就当原材料基地,只挖瓷片和老泥,一年的利润也不止一千多万。
况且也根本耗不了三年那么久,一年顶到天了。
“放心,我没赌气……”
李定安笑了笑,又拿出了手机,看号码,好像打给了段牧。
“段牧……哦,还行,刚换了药……有点事要请你帮忙。”
“不用来酒店,你打个电话就行:帮我问一问你表姑父,能不能在本地找一家技术好一点的安防公司……对,就装监控的那种。
技术一定要好:摄像头要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还要能拍清楚整个厂区……最好是会装地下声音监控仪的,也给来上一套……要防什么?当然是防盗墓的……你忘了那件青瓷虎子?
什么时候装?差不多半个月以后,等跑完手续,签完合同就进厂安装……什么,你要帮我跑手续?别,我自个都不敢跑,请了代办公司……为什么?不为什么……”
当然是怕狗急跳墙……
雷明真越听越不对劲:李犟犟这表情、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挖坑埋人的节奏?
第280章 子弹
“汤总,镇政府通知我:江湾瓷器厂已正式进入转让程序,我们没希望了!”
“谁,保力?”
“不,就那个姓李的小子。保力暂时没表态,可能在犹豫。也是基于此,政府希望以此为契机,尽量将保力留下来……”
“砰!”
手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看着四分五裂的屏幕,时洪官叹了一口气:上次是他,这次轮到了汤玲?
不过也能理解:连保力都能搞定,偏偏冒出来了个搅屎棍,三番两次的坏事?
换成谁都会气炸肺。
气氛有些沉寂,汤玲阴着脸,沉思了好久:“阿财,联系老黑,带几个熟手过来……”
“等会……”
时洪官猛的打断,“汤总,不会……出事吧!”
“时总放心,我们是合法公民,做的也是合法的生意!”
光天化日,闹市行凶……你合法个屁?
这女人说要按计划行事的时候,还以为她用的还是自己之前计划对付段长福和雷玉章那几招:
恐吓、威胁、制造舆论、联合当地商会和企业家孤立,顶多再让当地村民和江湾厂的原职工闹一闹。
当然,见效确实要慢一点,但不犯法啊?
要知道她一上来就要把人家弄残,自己怎么会点头?
而这一次她火气更大,岂不是得把人弄死才解恨?
就这阴狠的手段,做事不顾后果的行事风格,绝对不是做正经买卖的……
时洪官犹豫了一下:“汤总,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赚钱,赚合法的钱!”
“我知道,然后呢?”
“所以,能不能……下次再合作?”
“可以!”
“啊?”
答应的太爽快,反倒让人不敢信。
“时总不用多想,好聚好散,买卖不成仁义在!”
汤玲笑的很好看,但总觉得有点瘆人,时洪官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对方的条件很优厚,厂子建好以后也确实挺赚钱,但有什么用?
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现在只是为了抢一块地,你就敢闹出这么大动静,就差再来次严打了。那要等以后再有竞争对手,遇到更大的绊脚石和拦路虎,你是不是得杀人?
何况这女人干的,十有八九是全家随时准备吃牢饭的买卖,说不好那天就得跟她一起进去。
所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时总,确实很不好意思,来之前父亲还交待:看能不能请你赏光,当面向你表达一下歉意!”
“老人家太客气,客随主便!”
“好,那你先忙!”
接下来汤玲要干什么,时洪官一个字都不想听,当机立断,起身告辞。
看着时洪官的背影,汤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姐,想在本地再找一家像饶玉集团这么合适的合作对象,怕是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实力太强的看不上这点钱,更不可能冒这种风险,实力弱的又兜不住事。
而时洪官就刚刚好,有能力,有经验,有魄力,有关系,有胃口,但不贪婪。唯一不好,胆子太小。
当然,胆子太大的汤玲也不敢再合作了,比如纪应龙。所以说,真的合适。
但可惜,时洪官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虽然这次没查出什么,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次数多了,迟早会成为真正的怀疑目标,所以,只能放弃。
放弃时洪官这个合作对象,也放弃自己的这一套身份。
回去后,肯定会被老二、老三笑话,老头子也肯定会失望。
但有什么办法?
一想到这里,汤玲就恨的牙痒痒:保力都放弃了,你却要横插一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好,正好杀鸡儆猴……
“联系老黑,让他带几个狠手过来。如果再像上次那样被几个啤酒瓶吓住,他也别回去了,跳海喂鲨鱼吧!”
“好,来了之后怎么办?”
“先礼后兵!”
一听这个“兵”字,保镖就知道,大姐这次是真生气了。
“另外,提前订票,老黑这边办完我们就走?”
“啊?”
“啊什么啊?警方已经怀疑到了时洪官,再来这么一次,肯定会加大力度调查他,也肯定会怀疑到我。那还留下来做什么,天天陪警察演戏么?”
“万一时洪官嘴不严?”
“放心,他不敢!”
“那以后怎么办?”
“等风平浪静,再让老二来!”
明白了:换个人,再换个来历,甚至是换个投资项目,谁能想到前后来的是同一伙人?
汤玲叹了一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以前,她最喜欢用这句劝别人,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自己头上。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套路,以往屡试不爽,无往不利,偏偏到了丰城却功亏一篑?
就挺想不通:从头到尾都没露什么破绽,为什么刚一出事,警方就怀疑到了时洪官的头上?
……
前台接待把两张信封放在了桌上:“生先,给您办好了!”
“好,谢谢!”
“什么玩意?”
雷明真瞅了一眼,顺手打开,“机票行程单,还是明天的……我去……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走?”
“我都要走了,你还留着干嘛?”
“段牧呢,走不走?”
“他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