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嫂子过年好!”
李定安先问人,然后满脸愕然,看着何安邦和张汉光:“你们怎么来了?”
“好家伙……合着我们来错了?”
张汉光冷笑,撺掇着儿子,“仁弘,叫人!”
张仁弘将将四岁,粉嘟嘟,怯生生,奶声奶气:“干爹好!”
李定安绝倒:张汉光你个不要脸的?
他又往旁边努努嘴,一脸坏笑:“仲海,你也叫,干哥、干爹你选一个!”
选你妹?
何安邦的儿子稍大点,上三年级,忒有礼貌,还躹了个躬:“干爹,过年好!”
李定安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孩儿真喊?
我也就比你大十来岁……
倒是经常开玩笑,张汉光开过,何安邦也开过,说你干儿子怎么怎么样。
但没想到两孩子真叫……
正惊的一愣一愣,张汉光把他往旁边一拔拉:“大过年的挡什么道?让开,让两娃儿给干爷干奶拜年……”
刚走过来,迎到玄关的李如英和裴淑慎彻底呆住:李定安才几岁,就有了这么大俩干儿子?
俩小孩要行礼,两人连忙拦住,张汉光随后进来:“叔叔阿姨,过年好!”
这不要脸的,真就一点磕绊都不打,自然至极。
包括夏天在保定办案,跟着李定安去家里蹭饭的时候也这样:叔叔阿姨张口就来。
但那时候,李如英和裴淑慎看他岁数不大,也就三十二三,以为只是李定安的普通朋友。
后来督导组开会,张汉光坐主席台上,李如英才知道,他是公安部的处长。
两人连忙招呼:“何馆长,张处长,两位夫人……快请,快请……”
何安邦伸出手,和李如英握了握:“二位过年好,刚闭馆,来的有点晚!”
“何馆长言重,快请坐!”
“小雷也在,这位是雷总吧?”
雷玉章忙伸出手:“何馆长,张处长,幸会!”
表情很自然,但心里仿佛起了风浪:马献明不说,何安邦总归是领导,拖家带口的就来了?
还有张汉光,公安部门的处长,肯定和林馆长没什么关系,但和李定安勾肩搭背,说话也是荤素不忌……这关系是怎么处到这份上的?
李如英和裴淑慎也能看的出来:与之前的几位组长相比,何安邦和张汉光明显要和李定安亲近很多。
而那几位,更多的是尊敬……
之前准备的红包也算是派上了用场。于徽音蹲下来,一个小孩发了俩:“这是李伯伯裴阿姨的,这是雷伯伯巫阿姨的……”
两小孩都挺懂事,看父亲点头,才装进了小口袋。
张汉光看着于徽音,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她都到李定安家里来了?
感慨间,李定安从卧室里出来,一手一小块玉佩,顺手往两个孩子的脖子里一挂:“来,一人一件小玩意!”
何安邦瞅了瞅,眼都直了:你说这是小玩意?
张汉光也瞅了瞅:“这是白玉吧,哪来的?”
李定安言简意骇:“XJ!”
他稍想了想,顿然愣住:载漪的那批礼器?
这两件肯定不是礼玉,但能被载漪不远万里,从京城带到乌兹别克,价值绝对低不到哪里。
怪不得何安邦那幅模样?
“这你都敢送?”
“废话,干爹能白叫,躬能白躹?”
“对啊?”他又捅捅何安邦,“干爹都叫了,你怕什么?”
“我哪管这个:过几年,指不定谁级别高?我是想,过两年他有了孩,我俩拿什么还礼?”
张汉光转着眼珠:“多简单:地摊上买俩玻璃的。”
“你给我还回来……”
三个人开着玩笑,雷玉章心里一跳:过两年,指不定谁级别高?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笑闹了几句,何安邦又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去给领导拜年?”
“谁?”
“当然是林部和成司。”
李定安猛往后仰:“还要给他们拜年?”
我……
脏话拥到了嘴边,看到孩子,老何只能咽下去:“李定安,你昧不昧良心?”
李定安尴尬的笑了笑。
心里话,两位领导确实对他够照顾,他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无职无级的,能轮上给那么大领导拜年?
他犹豫着:“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以为成司那天只是随口说说?初四他俩都休息,我和你一块去,先去成司那,再和成司一起去林部那……一家买包糕点,意思到了就行……”
李定安目瞪口呆:糕点?
“人……关键是人……”何安邦恨铁不成钢,“平时那么机伶,怎么不开窍?”
雷玉章精神一振:这句话信息量更大。
“王处长那里你自己去,郭彬,就监管委郭局长,不用去,但记得打个电话……内蒙郑副主席、金厅长、闫副厅、通辽米书记、秦市长,锡盟卓书记、乐市长,保定薜书记、原市长、伍副市长……
包括你在督导组共事过的那些同事,有电话都打个电话……这些都是人脉,尽量别断了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
张汉光也凑了过来:“我明天要去老刘老吴那,要不你也跟我去?不骗你:他俩一见我就问你,一见我就问你……”
“老刘是谁?”
“刘部刘正义啊?”
何安邦脸一黑:“你瞎凑什么热闹?”
李如英和雷玉章面面相觑:就一年的时间,李定安这是认识了多少领导?
第409章 座宝山而不知
单位已正式上班,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京城的路又堵了起来。
李定安捏了捏眉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懒洋洋的窝在座椅上。
车里稍嫌燥热,雷明真调低了暖风。
“昨天又喝多了?”
何止是昨天?
从初一到初八,李定安感觉自己就没有一天是清醒的。
就想不通,这玩意那么难喝,喝完还那么难受,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
“李叔和阿姨回保定了?”
“还没有,明天一起回去,我得看看爷爷奶奶。”
“然后呢,又要去内蒙?”
“嗯,差不多元宵节过完。”
国博这两天在准备材料,递上去还要等审批,还要协调人员和设备,李定安估计,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左右。
“荒山野岭,风吹日晒的,有什么可跑的?找到的文物再多,又不能姓了李?”
雷明真一脸的想不通,“你还不如留在京城,鉴鉴宝,捡捡漏,要名望有名望,要钱有钱!”
“别瞎扯淡。”
要按雷明真这说法,从事文博考古行业的人全得辞职。
“那这次呢,就甘总那,准备买几件?”
“先看三件,看完了再说。”
这是过年前就约好的,李定安也没想贪,挣点零花钱就行……
两人有一耷没一句的聊,库里南开进了BJ壹号院。
巧了,也在朝阳公园边上,出了大门就是国贸。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岗亭门口,上次在段牧那见过:甘卉甘总的助理。
让保安抬起栏杆,助理坐到后排,带着他们进了小区。
两层的别墅,比段牧家的稍小点,但装修的很有古意。
“甘总,久等!”
“李老师客气。”
握了握手,几人上了台阶,跨过门坎,李定安心中微惊。
一楼差不多三百个平方,中间不见任何隔墙,却立满了橱架,物件摆的密密麻麻:或瓷、或木、或铜、或漆、或绸、或玉、或石……不一而足,琳琅满目。
墙上挂满了字画,墙边立满了雕件,甚至武器盔甲。
霎时,李定安的脑海中浮现出温有全的别墅。
那里是陈列,而这儿纯粹就是存放:瓶儿挤着罐儿,画框摞着画框。
粗略一数,少些也有上千件东西。
没仔细看,价值有多少不好说,但只是这座别墅,绝对能买温有全那样的四五十幢。
但用来当做存放古玩的仓库……就不是一般的奢侈。
“大部分是从国外淘回来的,李老师如果感兴趣,我带你看一看?”
倒是挺想看,不过不用急于一时。
李定安点点头:“先看东西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