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安挥挥手,出了会议室。
何安邦和王永谦对视了一眼,跟在后面。
三人回了旁边的办公室。
“这不好搞啊?”王永谦皱着眉头,“人受罪只是其次,关键是发掘和研究怎么搞?”
何安邦也点头:“要是在咱们这边还好办,无非就是多花点钱,多围几层防风墙,再把方舱建结实点。如果在北边,就这天气和环境,别说研究,连发掘都成问题。”
确实很麻烦,就说这风,估计白天刚挖了一米,一夜过去,就能被风沙填个七八十公分。
可能刚刮开遗迹的浮土面,忽然一阵风,又被沙给盖住了。
研究更不用说:越是高科技的仪器就越脆,你敢露天用,它敢就地给你暴废……
李定安呵的一声:“都还没找到,你们想那么远?”
何安邦拍着手:“问题是既便找,也不怎么好找啊?”
“应该不是很难,我估计,比青龙山要轻松……”
李定安想了想:“一是山势明显,走向清晰,二是遗址规模、面积肯定很大,遗存的痕迹绝对很多……不用像青龙山一样,主阵也才几百个平方,还藏在山洞里,跟大海捞针一样……”
“会不会像浑善古城一样,也埋在沙底下?”
“十有八九,但那样反倒好找,无非就是根据山势和古河道推算,然后逐点勘探。我就怕一点……”
“什么?”
李定安稍顿了顿:“怕就怕……没建起来!”
王永谦刹时一愣,心里“咯噔”的一下。
他想说句不可能,话涌到了嗓子眼,嘴却跟塞住了一样。
刚还说发掘难度太大,那建的时候呢?
天气和环境恶劣到了这种程度,就古代的生产力,在这地儿生存都成问题。
建阵,更或是建城……怎么建?
思忖好久,嘴唇嗫动了两下:“会不会……”
李定安下意识的看着他:“什么?”
王永谦想了想,又摇摇头:“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会不会不在这儿,但想起前两座遗址,就感觉问这句话纯属多余。
与其质疑李定安的专业性,还不如骂一骂这鬼地方和操淡的天气。
“先找吧!”
李定安心态倒是挺好,“只是我胡乱猜,建肯定是建了的,无非就是有没有建成!”
法阵如果没有建成,那就大概率没有文物……这和没建,有什么区别?
两人又叹了口气。
怅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肖静站在门口:“李老师,风停了,站领导准备了捐赠仪式,邀请你参加!”
“我就不去了吧!”
“主要是想请你和孩子们说两句!”
“这样吗?”
李定安想了想,“好,我马上下去!”
肖静点点头,关上了门。
何安邦一头雾水:“什么捐赠仪式?”
“咱们住人家的房子,吃人家的饭,用人家的办公室,总不能白嫖吧?”李定安穿着外套,“所以闫副厅以民政厅赠助的名义,给边防站拉来一批物资。”
“区民政厅,和你没关系吧?”
“哦,我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
啥玩意?
“花了多少钱?”
“不多,一百来万!”
何安邦和王永谦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多,还是不多。
第419章 好运气
损赠仪式就放在学校的礼堂里。
人不少,有民政厅的领导,有边防站的官兵,有派出所的民警,也有学校的老师,还有学生。
反正休息,待着也无聊,助理组自发来观礼。
跟着李定安从后门进了礼堂,后排的学生好奇的看着他们。
“怎么还有学生?”
“你看,前面那几个那么小,顶多一二年级?”
“学校也太过份了?”
“就是:这样的天气不应该停课,让学生们回家么?”
“官僚主义!”
嘀嘀咕咕,但声音不小,李定安转过头。
几个资料员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李定安想了想,叹了口气:“平时没事,就多看看书!”
几个女孩勃然色变。
李定安平时很和气,既便她们什么地方做错了,也只是鼓励,而不是批评。
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偏偏,她们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恰好舒静好拿着相机进了门,看几个资料员脸色不对。
“怎么了?”
小田看了看主席台上和领导握手的李定安:“看到有学生在,我们就说学校为什么不停课……李老师好像不高兴……”
舒静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呀,你还委屈上了?
她叹了口气:“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边防站。”
“旁边,就我们住的那个小区,是什么地方?”
“戍边公寓,边防民警家属楼!”
“有几幢楼,多少户?”
“四五幢,八九十户吧?”
“那你们平时进出,碰到的居民有多少?”
几个资料员不吱声了:很少碰到过。
她们之前还奇怪:小区这么大,居民怎么这么少?
舒静好又问:“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戍边警务室?”
几个资料员齐齐的摇头。
“知不知道这里有二十多个小孩,为什么年龄有大有小?”
他们再次摇头。
“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几百公里外,一个警务室就两个人,要担负近百公里长、几千平方公里的边境管理任务,方圆上百公里内都荒无人烟,只有沙漠和戈壁。
风比这里还大,蔬菜、粮食、饮用水只能从边防站拉过去,七到八周才能轮换休息一次,才能回来看一眼孩子……你们倒好,质疑学校为什么不让孩子们回家……让他们回到家饿死吗?”
四五个人,脸一个比一个红。
“要闲的没事,就多看看书!”
于徽音抿着嘴笑: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懂这么多?”
舒静好叹了一口气:“逼出来的!”
别的专家可能不需要了解太多,但李定安要求能有多细调查到多细:不管是哪方面,只要和考察有关,不管是外在还是内部,所有的信息和因素必须全部汇总到位。
就比如:边防站的官兵可能都没有他了解,这一带每月、每周的气候特征,甚至每天每小时的风力、风向、温差等等。
他都这样,舒静好再不懂,也被他逼着学懂了……
……
领导想让李定安讲话,但他觉得,没什么可讲的。
其实学校的保障条件很好,这儿除了环境恶劣一点,不该缺的都不缺。
但李定安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只是爬了几个月的山,啃了几个月的面包,在山上露宿了几晚,就让一堆人感动的稀里哗啦。
但这儿的这些人,每天面对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以及能把屋顶揭开的大风。早上洗完脸的水还要留在晚上洗脚,吃一口米饭,沙子能将牙硌的咯吱直响……且十数年如一日。
这些,才是最应该受尊敬和佩服的人。
上主席台寒喧了几句,李定安就坐在下面听。
仪式结束,他又跟着老师和学生回了学校这边。
不外出拍摄,于徽音没什么事,经常来这边和孩子们互动,李定安也来过两次,还带着一群熊小孩上过一次体育课。
所以学生们对他很熟悉,一进教室就叫叔叔。
一个小男孩儿,应该是三年级,问李定安能不能帮他在新买的手表中下载软件,说是晚上睡觉前要和爸爸妈妈通视频。
李定安责无旁贷,又帮他下载了听书软件和电子童话集。
无线网信号不是很好,李定安又开了手机热点,正操作着,小孩儿捅了捅他:“叔叔……”
“叫哥哥!”
“好吧,哥哥……小于姐姐和小舒姐姐,哪个是你女朋友?”
你几岁,问这样的问题?
李定安讶然的抬起头,小孩往后指了指,舒静好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傻笑。
于徽音就在旁边,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