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美婷抓茶杯的手一顿,错愕地看着邪鸦:
“下次见面?你要去哪?”
邪鸦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幽幽道:
“去做一些.......曾经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在人皇赦令前,它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原来,自己是一位要为末代人皇赴死的小吏。
没想到自己如此胆小,还未到战场,便被兵器碰撞声吓死。
鬼魂不甘心地在战场上徘徊。
到了地府后,末代人皇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使自己成为‘邪祖’。
怪不得自己喜欢在落阳坡的槐树上发呆。
懵懵懂懂的。
原来,自己在等他找到自己。
人皇驾崩了,地府没了,外面的世界颠覆。
他履行了诺言,找到了自己。
邪鸦眼里浮现出暖意,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何德何能啊......竟得先生如此垂青。
所以,无论他布了一个什么局,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要以死相报。”
金美婷没听明白,但也听得出邪鸦想为主人做些什么事情,于是问道:
“你要做什么?方便说么?我可以帮你。
现在,我的魔女会很强,在全世界都有信徒。”
邪鸦道:
“我做的事情,谁都帮不了。”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充满磁性的声音:
“所以,你要去哪?”
金美婷赶紧站起身,欠身道:
“主人。”
邪鸦没有行礼,而是看着江潮生:
“找到我的容身器。”
只有拿回容身器,自己才是那个在落阳坡训斥万鬼的邪祖。
没有容身器,自己什么都不是,最多算是一只有些神异的乌鸦罢了。
江潮生走进柜台坐下:
“你说过,你的容身器丢了。”
邪鸦沉默了一会儿:
“没丢,被我藏起来了。”
江潮生挑眉看着它。
邪鸦尴尬地笑了笑:
“我怕主理人们逼我打架。
所以跟历代主理人都是一个说辞,容身器丢了,打不了。
我怕打架,怕死。”
邪鸦说到最后‘怕打架,怕死。’这几个字时,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它突然自嘲一笑。
原来自己胆小的毛病,从来没变过。
邪鸦大大方方道:
“主要是我胆子小。”
江潮生点点头:
“这倒是。”
他不会忘记,阴阳师事件中,邪鸦看见了妲己后,直接投降求饶。
如果不是妲己把自己认成了人皇,恐怕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完蛋。
邪鸦紧接着道:
“其实说弄丢了也没错。
都上千年了,我都忘记我把容身器藏在哪里了。
我恐怕得好好找找才行。”
江潮生看了邪鸦一眼:
“行,去吧。”
邪鸦低头,做欠身状,刚要说话,却先听见江潮生道:
“注意安全,我不缺你这么一个打手。”
邪鸦一愣,它微微张着嘴巴,抬起头,看着江潮生。
那古董柜台,好像是龙案,那梨花木椅,好像是龙椅。
江潮生与末代人皇的身影,正在重叠。
是啊,他不缺我这么一个打手。
可是我怎么能不报效陛下呢?
邪鸦眼眶渐渐红了。
原来我的忠心,也从来没有变过。
邪鸦喉咙耸动着,突然匍匐在茶桌上:
“陛.....先生保重!我先去了!”
邪鸦不敢跟江潮生说:你就是那位末代人皇!
它怕自己会打乱陛下在人间数千年的布局。
邪鸦话毕,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出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愣了愣。
他有时候在感情上是相当迟钝的。
江潮生没注意到邪鸦的情绪,只是略显讶异:
“这就走了?”
江潮生摇摇头:
“走到哪里都一样,我都会找到它。”
飞至门外的邪鸦听到了江潮生这句话,心脏狠狠一颤!
走到哪都会找到我么?
一个人,在不同的时代,说了两次。
妈的,这是老子这辈子听到最动人的情话了!
......
江潮生从柜台里拿出一本书。
书有兽皮做封面,里面的纸已经泛黄,书中的字体是英文。
江潮生将这本书递向金美婷:
“送给你的。”
金美婷愣了一下:
“主人,您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去对付七人众的。”
对那本明显是禁忌之物的古董书,有些抗拒。
好像拿了这本书后,自己为江潮生效力的味道就变了,变得有功利性。
江潮生道:
“你的姐妹们也能用这本书,总不能让她们白白卖命。”
金美婷皱眉:
“她们是为了信仰!”
江潮生轻笑了一声。
信仰最不值钱。
数千年前,圣教的教徒们对西上帝的信仰,不就是被末代人皇的一纸通缉令破坏了根基么?
江潮生不会明着说这句话。
因为这只是自己的想法,说出去只会伤人心。
江潮生道:
“这东西只有你和你的魔女能用,放着也是放着,浪费。
再者说,规矩是我立下的,我是一个尊重规矩的人。”
当然,他尊重的,只有自己的规矩。
金美婷这才走上前,拿起那本书。
她翻看了一页,书中的文字是英文。
这些英文她看得懂,大学时候她的英文课还是很好的。
金美婷的美眸缓缓亮了起来。
这本书,竟是一本记载着超凡咒语的书籍!
江潮生的声音响起:
“编号3-13,祖母之书,其中记载着西方最强的驱魔法术。
嗯.....驱魔法术只是世人对那些法术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