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死了，能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自由？不会耽搁你太久。”
江潮生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对美杜莎的命确实有一丝惋惜。
真正的诅咒，从来不是雅典娜施加在美杜莎身上的神罚，而是美杜莎的美貌。
美貌不是一种错，错的是那些把凡人当成玩具摆布的神明。
惋惜归惋惜，该杀还是要杀。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事物只分有用和无用。
美杜莎的存在，明显挡了他的路——
再过几分钟，她的灵窍复原，那十一位买家就会死。
到那时，自己便会遭受零号古董的规则诅咒。
所以他这份迟疑，不是因为心怀怜悯，而是在想另外两件事。
第284章 皇帝的身份，揭开！
第一件事，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希望美杜莎夺走那十一件禁忌之物。
美杜莎的杀人之法是“神罚被动”——这笔账，雅典娜要替她还。
零号古董店的因果诅咒，将由那位奥林匹斯女神承担。
江潮生想知道众神的下落。
古董店的存在，注定是众神的眼中钉。
只要雅典娜背上这份诅咒，按照他对因果的理解，未来必然是自己亲手结果她。
众神的蛛丝马迹，迟早会浮出水面。
第二件事，求知之镜的预言。
镜子从不说谎，却一直在骗你。
它说过自己会深陷诅咒，甚至会死。
可从眼下看，他并不会。
江潮生迟疑了足足三秒钟。
明明死亡的危机近在眼前，他仍有闲心思考，仍有闲心去权衡利弊。
他的世界里，所有事物只分有用和无用。
这种思维方式不是淡漠生命，而是一种病态的价值观念——
或许，连他自己的命，也会被放在有用与无用之间称量。
募的，恐怖的威压猛然爆发。
江潮生瞳孔骤缩。
来了。
真正的杀劫，来了。
目光缓缓投向地面，落在那具残破不堪的黑暗议员长身体上。
那颗已经瘪下去的脑袋忽然抽搐了一下，双目重新睁开。
眼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
议员长缓缓张开漏风的嘴：
“吾之爱人，你终于回来了。”
江潮生嘴角缓缓钩勒出一抹弧度：
“撒旦。”
议员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臂早已扭曲变形，一瘸一拐地朝美杜莎走去。
江潮生的枪口对准了他。
“砰——”
这一枪打的不是议员长的肉身，而是寄居其中的撒旦之魂。
议员长的身子打了个趔趄，却依旧朝美杜莎走去，机械般地开口：
“待吾助你，重开灵窍！”
话音落下，美杜莎的身体猛地僵直，睁开了眼睛。
碧蓝色的光芒透过紫色面纱，化作两道光柱直射天际。
灵窍，在此刻开了。
但美杜莎身体的痛楚并未停止。
撒旦明明能替她解开牛郎的术，却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他似乎希望美杜莎开了灵窍之后便死去。
议员长朝美杜莎遥遥相望，缓缓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吾爱之人，陪吾堕入地狱，永生永世不可分离。”
灵窍开，那十一尊雕塑中的买家正在走向死亡。
十三件禁忌之物遗失的诅咒，即将降临。
江潮生眼里划过一抹释然。
诅咒，到底还是来了。原来是地狱插手了。
脑海中猛烈的不祥感翻涌而起，曾经的不安化作了现实。
可他依旧平静，仿佛即将遭受诅咒的人不是自己。
。。。。。。
南海城外。
牛郎死后，灵气凝聚的彩色正方体消散了。
几架战机轰鸣着朝南海城掠去。
为首那架战机里，两名调查员不停地汇报着情报。
“局长，十一位石化者的相关信息已查到。”
曹野扫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内容，眼里浮起厌恶。
他就知道，那些突然获得超自然力量、有手段躲避社会律法的人，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另一名调查员举着检测仪：
“局长，彩色正方体消散后，空气中出现了大量未知物质，需送回局里检验。”
曹野忽然听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声音发紧：
“黄昏说……那东西叫撒旦？”
。。。。。。。
南海城中。
“议员长”步履蹒跚地朝美杜莎走去，眼神愈发灼热：
“吾爱……吾等了你数千年，不可负吾。”
美杜莎的灵窍彻底开了，曾经失去的力量正在回归。
可牛郎留下的术依旧要她的命——
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被牛郎改造过无数次、下过无数咒的躯壳。
剧痛之下，她“噗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自己，低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都要答应我，让我多呼吸几口人间自由的空气……
为什么这点自由你都不给我？”
她眼里满是绝望：
“让我陪你去地狱？再次任由你们摆布？
凭什么——就凭你们是高高在上的神么？”
江潮生的声音从云端落下：
“她不能陪你去地狱。”
“议员长”缓缓抬起头，看向乌云中的男人：
“为何？”
江潮生凝眸，丝毫不畏惧眼前之人是地狱主宰：
“因为——她是我的。”
“议员长”眼里骤然爆发出无穷煞气：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海神波塞冬？
你是神王宙斯？
你不过是靠着古董店才获取力量的蝼蚁。
你连自己的命，都要被万世皇帝的诅咒吞噬。”
他轻蔑一笑：
“你想抢走她？你都快死了！先自救吧！”
江潮生心里又多了一条关于零号古董店的信息。
万世皇帝？
原来古董店的诅咒是万世皇帝的力量。
那万世皇帝就是地下室的禁忌雕塑？
古董店的其他规则，是否也是皇帝赋予的？
再大胆一点——零号古董店，就是万世皇帝创建的。
他思绪如电。
皇帝……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