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位美少年在肮脏的地板上,席地而坐。
是的,肮脏!
这是一种相当强烈的反差。
和这个少年比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干净的东西。
谁都比不得这少年圣洁。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是校园言情小说里的青春男女。
俊美少年望着脏兮兮的死囚天花板,眸光已经开始涣散。
好像,他在弥留之际,又回到了森林,躺在梅花鹿和浣熊中央,想看一看交映着绿色的天空,嗅一嗅清鲜的花香。
但这是死牢,没有森林,没有动物,更没有花香。
有的只是阴森森的囚牢,满是怨念与欲望的囚徒,还有臭鱼烂虾的腥臭味。
俊美少年闭着眼,眼角滴下一滴晶莹的泪,轻轻开口:
“只道是平常,却不想那是最后一次闻花香。”
他刚才还在回忆着哥哥为众神封疆时的前一天,自己还和一只松鼠约好,明天一同去摘松果。
这时,俊美少年嗅到了沁人的香气。
是花香!
是花香!
这迷人的味道,是满是海腥味的囚牢中,一束柔和的光。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夏莉,还有.....夏莉手中捧着的一朵黑色玫瑰花。
夏莉随身携带着这朵来自黑玫瑰庄园中的,永不凋零的黑玫瑰。
她是一个很要形象的人。
想着万一战斗时,搭配衣服的,胸口的丝巾丢了,可以用黑玫瑰换上。
没想到,这小小的黑玫瑰,竟然满足了一尊神明的夙愿。
哈迪斯伸出越来越模糊的手,想要抓住这朵黑色玫瑰。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九幽冥火,也就没有了神躯,只不过是正在化作星星点点的游魂。
摸不到的。
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就在哈迪斯失望之际,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他已经透明了的手。
哈迪斯愣住了,抬眼看去。
是满脸认真的夏莉,还有.....她用覆盖九幽冥火的手,抓住了那朵自己从未见过的花,还有自己的手。
也算是.....摸到了吧。
哈迪斯露出凄美的笑:
“美人,鲜花,真好。”
哈迪斯用留恋的眼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朵花,无奈地叹息一声:
“哥哥呀。”
话音落,哈迪斯的身影消散。
夏莉看着已经消散的哈迪斯,心里头酸酸的。
这时,外面响起海皇治安兵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不是在这间牢房?”
“没错,据陛下的宠妃说,那个女人刚刚关押进来,就是这里。”
夏莉明白。
那个宠妃,大概就是七星集团的那个贵妇了。
她将那朵花插在哈迪斯消散前的位置,走向了门口。
第342章 亚特兰蒂斯(八)
一队海皇治安兵出现在牢门口。
为首的正是夏莉见过的那位海皇治安兵长。
这是一位半神。
海皇治安兵长的长矛直指夏莉,兵长嘴角挂着冷笑:
“奉王妃之命,凡人夏莉,就地格杀。”
夏莉回眸:“王妃?”
海皇治安兵长道:
“与你一同前来的那个凡人女子。”
夏莉恍然。
七星集团的那个女人。
“拿下!”
几名海皇治安兵朝夏莉扑去,每一个都是地级。
放在不久前,夏莉也是这个层次,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清晰的压迫感。
但现在嘛……
夏莉深吸一口气。
心脏剧烈搏动起来。
九幽冥火的火种将火焰顺着血管推向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
下一秒,她双目猛地绽放出黑色火焰。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牢房的寂静。
几名地级治安兵瞬间被黑色火焰吞没,挣扎、翻滚、嘶吼,很快化作一摊灰烬。
夏莉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海皇治安兵长身上。
兵长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他不敢再托大,将状态提升到极致,厉喝一声,提矛刺来。
夏莉没有动。
她在细细感知自己体内的变化。
心脏越跳越快,九幽冥火在血管中奔涌得越来越浓烈。
一道黑色玫瑰的纹路,正从心脏深处缓缓浮现,烙印在那颗不断搏动的器官上。
。。。。。。
与此同时,整个马里亚纳群岛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驻守在亚特兰蒂斯外海滩上的美旗国士兵们,错愕地抬头看天。
霍希金中尉走出帐篷,皱眉望着天空,喃喃道:
“下雪了?”
马里亚纳群岛四季如夏,怎么可能下雪?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瞳孔逐渐放大:
“黑……黑色的雪?”
不,不对。
不是雪。
那是黑色的花瓣——
漫天的黑色玫瑰花瓣,正从苍穹深处飘落。
霍希金迟疑地伸出手,接住一片。
花瓣带着温度,像一簇温热的火苗。
刚触到掌心,便无声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连灰烬都没留下。
马里亚纳群岛上空,一架架战斗机从美旗国方向呼啸而来。
连七星集团都知道霍希金中尉遭遇郁金香男爵的事,美旗国本部又怎会不知?
他们奉命前来接管亚特兰蒂斯。
驾驶员们愣愣地望着前方。
天上正下着一场黑色的花瓣雨,诡异而绚烂。
黑色花瓣落在战机舱盖上,立刻化作黑烟消散。
“真美啊……”
一名驾驶员喃喃自语。
。。。。。
夏国,南海,某女生公寓。
邪鸦偷偷摸摸地蹲在阳台上,背紧紧贴着墙壁,耳朵不停抖动。
直到浴室里响起花洒的水声,邪鸦才表情凝重地迅速起身,一把扯下晾着的黑色丝袜,眯起眼睛:
“得手了。”
忽然,他猛地转头望向远方,满脸错愕:
“天生异象?有什么东西成神了?”
邪鸦皱起眉:
“不对啊,这年头不应该有至高神啊,更不可能有至高神为凡人封神。
难道,是哪个上位神,将自己的神位传给了某个凡人?
也不应该,上位神就那么几个,也都消失了。”
邪鸦突然想起来,仔仔细细盯着西方,眸光像是穿透了千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