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阿修罗死死盯着江潮生,声音里满是震惊:
“你不但复活了我,还解开了封天绝地对我的压制?”
能操纵封天绝地大阵的,只有末代人皇。
江潮生没有回答。
他心情不错,可他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愿意被孟兴用那种目光盯着看。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口:
“你媳妇等你回家。”
六臂阿修罗怔住了:
“云韵?”
下一秒,他瞬间化作人类模样,抛下复活他的江潮生,大步朝着门外冲去。
不出江潮生所料,大堂里很快响起了女人惊喜又凄厉的哭嚎声。
。。。。
大堂中,叶云韵埋在孟兴怀里哭了很久,才抬起头,两只手在孟兴脸上胡乱地摸,生怕这是幻觉。
孟兴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满眼心疼:“我回来了。”
叶云韵感受着掌心下强劲有力的心跳,眼泪又要掉下来:“你怎么……”
孟兴转头看向斜靠在后堂门框上的江潮生:
“是阿生。
以后,我带你过好日子。”
叶云韵压抑着哭声,捂着嘴站起来,满眼感激:
“阿生,我……”
江潮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他愿意救人,却不愿意承受受恩者的谢意。
那不适合他。
他忽然想起赫莲的话,开口道:
“小别胜新婚。”
叶云韵和孟兴同时愣住了。
江潮生面不改色地补完下半句:
“何况是生离死别?你们回家吧。”
这番带点黄色荤腥的玩笑话,从江潮生嘴里说出来,生硬得像是照着稿子念的。
孟兴却没有笑,他站起身,正色道:
“阿生,谢谢。
以后有事,尽管喊我。”
一尊上位神的承诺,在众神时代比得上一个王国的财富。
江潮生却只是笑着摇头:
“我喜欢嫂子包的饺子。
我还有事,不留你们了。”
这已经是逐客了。
孟兴不再矫情,拉着叶云韵的手,走出了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走进后堂。
他说他有事,是真的。
现在人人都是大团圆,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孩子,也该回来团圆了。
他的目光落在后堂架子上的封魂魔罐上。
地狱之门崩碎的那一刻,他便对这只罐子有了某种冥冥中的感应。
记得当初参悟封魂魔罐时,脑海中只浮现出六个字——前置条件未达成。
如今,地狱之门破碎,脑子里重新多了个信息。
无间地狱之门崩碎,便是那个前置条件。
江潮生再次将手覆上封魂魔罐。
玄奥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封魂魔罐:万世皇帝曾发现了一个新生的阴域。】
【那片阴域很小,尚未成长到其他阴间大域的程度,只有一个小型村庄那么大。】
【但万世皇帝知道,这方新域早晚会成为阴间的第五大域。】
【为了抢占先机,他炼化了这片阴域的大门,伪装成一只罐子模样的器具。】
【众神只以为这是一件能吸纳魂魄的神器,并未在意。】
【实则吸纳魂魄的本质,是将魂魄通过阴域大门关押进那片新域之中。】
【万世皇帝将这伪装成罐子的器具,命名为——封魂魔罐。】
【将那个新生的阴域,命名为——大壑归墟。】
【封魂魔罐的奥秘:自由开启第五阴间大域的阴间大门,归墟之门。】
江潮生站在后堂中,看着掌心下那只古朴的黑色陶罐,目光微微闪动。
归墟,一个还不曾有人踏足过的阴间大域。
杨笑掉进去的,多半就是那里了。
第393章 大壑归墟
大壑归墟。
这里无天无地。
脚下黑水如镜,照不见倒影;
头顶深渊吞光,望不到尽头。
远远的,几只半透明的黑影小人正匍伏爬行,浑浑噩噩,既不觉畏惧也不见欣喜,只一味绕着那座巨大的石碑打转。
杨笑能感觉到,那些黑影小人跟自己的鬼影手套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那些阴影小人,好像是跟自己力量出自同源。
他化作一道黑影,飘上石碑。
碑面刻着四个大字:大壑归墟。
背面是一行古文:
【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杨笑念出声来:“大壑归墟?”
他对归墟并非全无印象。
当初海上马车夫驾驭的那列海上列车,目的地正是归墟。
可那家伙怎么也进不去,像一只找不到家门的老狗。
杨笑猛地想通关节,嗤了一声:
“可不就是找不到家门了么?
有个大傻逼把归墟的阴门给拆了,它能回去就有鬼了。”
他往石碑底座上一坐,仰头望着那行字,自言自语:
“列子汤问……又是个啥?”
话音未落,一道空灵的女声从上方落下来:
“列子,先秦道家思想家,名为列御寇,乃先秦天下十豪之一。”
杨笑抬头望去。
碑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女妖怪。
按杨笑的审美来描述:胯比肩宽,扮嫩的极品美熟女。
黑纱裹身,胸前饱满得过分,白腻的沟壑几乎要溢出来;
下身黑纱裙衩开得极高,几乎及腰,里面竟是一双珍珠白丝。
那张脸更是风情入骨,眉眼间带着成熟妇人的风韵。
一头黑发高高盘起,涂着黑色口红,耳畔垂着一对黑珍珠吊坠。
可偏偏这么一张风韵十足的脸,表情却板正得像初中教导主任。
杨笑望着她,莫名想起了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抓他抄作业的女人。
他对这个凭空冒出的女人并不发憷。
观其气息,不过中位神级,而他自己?
如今已是上位神中的佼佼者。
杨笑不紧不慢地问:
“汤问又是哪个?”
女人从碑顶飘落下来,落在杨笑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汤问不是人,指的是商汤王之问。
《汤问》篇,是商朝初代人皇与其臣子夏革的问答。
列御寇的《汤问》记载的不止于此,还有‘愚公移山’‘夸父逐日’‘扁鹊换心’等。”
杨笑眨巴着眼睛。
这老妮儿,懂得还怪多的。
只是那副嫌弃又乐意讲课的模样,越来越像他初中那位教导主任了。
女人走向石碑,伸手抚摸碑面上的刻字,指尖过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动容:
“《列子·汤问》体现了先秦时期人们对宇宙和自然的深刻好奇与哲学思辨,真的令人感动。”
杨笑注意到她的指甲——白得过分,又长又尖,像是做了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