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柳维迁只说了这两个字,很有力度,击碎了柳恩俊的功劳梦。
没有先生的允许,柳家绝不能与任何灵能势力有明面上的牵连。
清道夫的眼睛无处不在,万一惹得先生不悦,那对柳家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他太清楚禁忌会那位先生的脾性了。
自己在会中地位不高,入会多年,算得上功劳的只有两桩:
一是,为杨笑打造了一副躯体。
如今杨笑已成神,那副躯壳早失了用处,这份功也是再次贬值;
二是,在神肽科技赚了些钱。
至于造神课题,至今仍是竹篮打水。
也就是说,在造神成功之前,自己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之前,就应该老老实实的。
否则,以那位先生只会衡量利弊的性格,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什么禁忌会元老。
你惹的麻烦大于你的价值,他便会重新考量你所剩下的价值。
钟书与李心猿,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先生是个念旧的人,完全可以出手将钟书从泥潭里捞出来。
可据赫莲偶尔的透露,钟书此刻就在莲城,是流浪在大街上的疯癫老头。
柳维迁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提。
我柳家,绝不能跟任何灵能势力牵连太深——尤其是官方。”
堂上鸦雀无声。
柳天养讪讪地缩了脖子,其余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柳恩俊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戳破掌肉。
方才三姨他们还夸他年少有为,爷爷一句话,便将他从云端拽进了泥里。
天堂地狱之间,原只隔了这么薄薄一层纸。
柳维迁似乎无心再说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众人安分守己、莫要惹事的训诫,便起身离席。
路过柳恩俊身边时,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孙儿的肩,力道比柳天养轻得多:
“不要多想,你还小。柳家的未来还轮不到你操心,先把身子养好。”
柳恩俊身体不好,天生的。
父母离世后,他每日郁郁,心病拖成顽疾,即便是柳维迁的灵能手段也难以根治。
柳恩俊仰起脸,唇边绽开一个乖巧的笑:
“知道了爷爷。“
那一笑温驯澄澈,像极了春日早晨檐角融雪。
柳维迁点点头,转身走了。
柳恩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仍笑着。
眼睛却像一口枯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
入夜。
卧房之内,月光被窗帘裁成窄窄一道,横在柳恩俊脸上。
“杀……嘿嘿嘿……都杀了……“
他陷在梦魇里,嘴角的弧度狰狞阴险,脸颊肌肉微微抽搐,梦呓时断时续地碾过齿间。
白日里那个温润公子的影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多年心病腌透了的、腐烂了的皮囊。
“爷爷老了……我当家主……“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三姨……嘿嘿……三姨夫已经死了,你是我的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同时,柳恩俊猛然瞪圆了眼睛,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
胸口一阵刀绞般的剧痛——心疾犯了。
他捂住心口,浑身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如纸,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他眼前,寸许之外,悬着一粒光点。
金灿灿的,像一粒凝实的星屑,又像一只微缩了的瞳孔,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柳恩俊瞳孔骤缩,浑身的汗瞬间凉透了。
这是什么东西?异常事件?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这粒光点,便是支撑柳维迁大半实验、催生他造神念头的.....
那只神明细菌!
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忽然在柳恩俊脑海中响起,温润如同深秋的暖阳:
“孩子,我是自然之神。“
若是柳维迁在此,只怕会惊得肝胆俱裂。
这只陪伴了他两年、被他当作实验材料摆弄的神明细菌,竟然有独立的意识。
“自然……之神?“柳恩俊的声音在发颤。
“我的信徒们,也称我为,慈爱之神。“
柳恩俊的指尖都在抖。
神。
一位神......
而他,被神找上了门。
难道,我真该是故事的主角?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恭敬:
“您……为什么来找我?”
光点缓缓旋转,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
“我热爱一切生命。
而你,是这个庄园里,我最愿意怜悯的一个。“
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颅顶。
天选之人。
武运昌隆。
柳恩俊浑身的血都在发烫,他几乎要从床上跌下来跪下:
“何等……何等殊荣。
是因为您觉得,我很有修炼天赋么?”
光点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说:
“不。是因为你比他们,多了一些东西。“
柳恩俊愣住了。
多了一些东西?
他想破脑袋。
智慧?野心?城府?
他把黑暗风网文男主能有的品质全部过了一遍。
那位自然与慈爱之神这时候说道:
“因为那些东西,你是这个庄园里,最像我的人,所以我选择了你。”
第425章 慈父(下)
那位自然与慈爱之神继续开口,依旧是慈祥得令人感觉沐浴在温泉里的声音:
“你可愿成为我的神选?
成为我,目前在人间的代言人。”
柳恩俊连连惊喜点头:
“我愿意成为被神明选中的人!”
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贪念:
“我,我会得到很强大的,像那些地狱生物那般的破坏力么?”
那道声音终于有了不悦:
“我不喜欢破坏,更不喜欢杀戮。
但,成为我的神选,自然是永生,且具有传播信仰的力量。
我称这份力量位‘爱的力量’。”
柳恩俊懂了。
这是一尊真正的慈爱之神。
连战斗力都被说的如此友善。
他重重叩首:
“请神明赐与我这等伟大之力!”
“如你所愿,我的孩子。”
下一秒,柳恩俊突然面成猪肝色,他瘫倒在地,捂着心脏处。
疼,令人难以忍受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