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没有嘴唇的嘴露出金属牙齿，眼眶里燃着绿色火焰。
躯干一半是病态苍白的活体血肉，密布缝合与植入端口；
另一半是裸露的黑铁青铜机械结构，齿轮与活塞清晰可见。
四只手臂。
一对细长金属利爪，一对粗壮铁锤，锤面刻满发光的混沌符文。
浑身缠着不断蠕动的锁链，关节处时不时迸出黑烟或火花。
魔人抬起那双绿色火焰的眼睛，金属音分不清男女，难听刺耳：
“无间地狱……我该有数千年没来过了。”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对魔人道：
“你面前这位，就是零号古董店当代主理人——黄昏。”
魔人看向江潮生，轻轻吐出一个字：
“哦？”
洛基转向江潮生，指着魔人，嘴角的弧度肆无忌惮地扩大：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亚空间中最喜欢的一尊外神。
曾经，亚空间意志想要一位能引领科技的科学家，于是充满好奇与探索的瓦伦多尔便诞生了。”
他如演讲般张开双臂，提高音量：
“他是最优秀的发明家、工程师、科学家与工匠。
他创造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科技造物——灵魂锻炉。
我愿称他为，黑暗科技之王！”
洛基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潮生脸上，笑意里裹着满满的恶意：
“知道什么是灵魂锻炉么？
那是一个能将灵魂与超凡造物绑定的伟大技术。
嘿嘿嘿……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刀尖抵在骨头上慢慢刮：
“瓦伦多尔除了灵魂锻炉外，还创造出了另一件伟大的作品。
那件作品的名字叫做——零号古董店。”
第454章 失效
江潮生的眼睛眯了眯。
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以前他觉得，零号古董店是万世皇帝以伟大之力创造的神府。
怎么创造的？
原理是什么？
他从未去想过。
他以为，这就是单纯是万世皇帝创造。
直到自己见识过太多神明，他才有过一丝怀疑。
神明除了拥有神窍与神力之外，还拥有神技。
神技是神明最引以为傲的本事，独一无二，最能体现神明力量的标识。
当然，这也是神明与普通生命的区别罢了。
万世皇帝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样一家古董店的呢？
就连西上帝想打造一个伊甸园，都要费尽心思。
需要毁灭阿斯加德，攻上阿尔卑斯山，取得空间主神奥丁的神骨与睡神的头发，以这两件东西创造神器神骨睡发笔。
可伊甸园的神奇，远远比不得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曾想过，或许万世皇帝的某一种神技就是创造或者锻造。
可这想法其实很牵强。
普通神明只能掌握一种神技，万世皇帝就算是一位至高神，掌握的神技也不会太多。
若是如此，他怎么舍得选择领悟一门锻造类的神技呢？
那些战斗性质的神技才是一扫六合的最优解。
最重要的是，零号古董店的存在是万世皇帝战败后的后手。
他总不可能在战争中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必然战败吧？
如果零号古董店是其他神明打造的，那就不奇怪了。
这件事，在前几天万世皇帝面对自己询问时支支吾吾，他便开始怀疑了。
“咯咯咯……”色碧丝掩嘴娇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快点解决掉黄昏？”
于此同时，江潮生也从大氅后抽出了死神镰刀。
瓦伦多尔朝着江潮生走来，一边走，一边从身上取出一件沙漏。
当他走到江潮生面前时，没有施展神术，也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沙漏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玄奥的力量从沙漏中涌荡出来，无声地扩散开去。
江潮生的眼睛眯了眯，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死神镰刀。
镰刀失去了力量，此刻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生满锈迹的铁器。
他尝试调动神技，却什么都唤不动。
原初欲蛇沉寂了，暴食之潮凝滞了，化龙也毫无回应。
他的神技全都来自于死神镰刀，而此刻镰刀只是一块废铁。
（死神镰刀可以封印战败者的魂魄，使使用者掌握一种战败者的神技。）
瓦伦多尔幽幽开口：
“我喜欢创造，尤其喜欢灵魂与科技的结合。
我打造出灵魂锻炉，可以创造各类魂器，被戏称为亚空间军火商。
零号古董店，是我模拟灵魂锻炉创造出的科技造物。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零号古董店是‘AI’，使用者只需要按照使用规则，就能创造出禁忌之物。
万世皇帝便是这个使用者。
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我是‘八级钳工’，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创造。”
他明明是亚空间外神，却总能说出三界现代的梗，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可他说得很认真。
他轻轻点了点那只沙漏：
“解药沙漏，这是我创造零号古董店之后留下的后手。
当这只沙漏倒置时，附近的任何禁忌之物都会失去超凡之力。”
色碧丝见状，目露喜色，迈着猫步走上前，手指轻佻地勾了勾江潮生的下巴：
“黄昏，失去了禁忌之物，你就如同失去了毒牙的蛇，你可还敢嚣张？”
江潮生不语，面无表情。
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如果零号古董店是亚空间科技，那创造者必然有办法使禁忌之物失效。
所以，怎么会没有后手呢？
他幽幽开口：
“你这个沙漏让附近的禁忌之物失效，可你不能让远在人间的零号古董店失效，所以我依旧被不死不灭的规则庇佑。”
瓦伦多尔愣了愣，略显无奈道：
“是的，即便是我站在零号古董店之中，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除零号古董店的力量。
那东西级别与灵魂锻炉几乎相同，想要毁掉它，需要很长的时间。”
江潮生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接着道：
“大壑归墟，是阴间唯一的一扇门。”
他缓缓从大氅中取出已经失去一切力量的封魂魔罐，轻笑着：
“这件禁忌之物失效，大壑归墟的门你们便寻不得，你们出不了无间地狱。
即便我今日起永远留在了无间地狱，那也有你们几个陪着。”
色碧丝闻言，俏脸煞白。
完了，死循环了。
解开对禁忌之物的封闭，他们未必打得过有不死不灭规则庇佑的黄昏。
持续封闭禁忌之物，他们自己也被封印在了无间地狱。
瓦伦多尔淡漠地瞥了江潮生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
“无知。”
他的四只手臂凌空刻画符文，慢吞吞道：
“大壑归墟的门并不是神技，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曾经从未被打开过，是因为那扇门被装在了封魂魔罐里。
当你把那扇门召唤出来的第一次开始，封魂魔罐就只是一只打开大壑归墟大门的钥匙了。
我既然创造了钥匙，又怎么会不多配一把？
嗯，多配一把钥匙这件事，是鬼骗奸奇提醒我的。”
符文在半空中一道一道形成，渐渐拼成一座完整的魔法阵。
洛基与色碧丝全都紧紧盯着那魔法阵，这东西是三邪神联盟取得胜利的关键。
魔法阵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罗盘虚影。
江潮生认得这罗盘。
如果这罗盘虚影变成了实质，那就是编号4-01，海上列车。
“我当年在海上列车中留下了一道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