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李心猿是谁。”
老乞丐的手终于停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塌下去，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漏光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人说话：
“我兄弟。”
男人问：
“他去哪里了？”
老乞丐攥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指节发白：
“死了。”
男人又问：
“怎么死的？”
老乞丐整个人蜷在地上，像一截被踩过的草：
“被我害死的。”
周围安静了。
风卷着柳絮从人群当中穿过去，谁都没说话。
他们看不懂，这男人与这疯老头到底是什么恩怨。
老乞丐浑身颤抖着说：
“我不该创建小灵狱，我不该矫枉过正，我不该，我不该那么不通人情.......”
创建小灵狱没有有错，这本就是惩恶扬善的路子。
他错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放大人的错，忽略人的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招惹上杀戮天使希拉。
原本，有渎神之钟在，杀戮天使希拉，是找不到小灵狱位置的。
这番话在周围的人听来，就如同听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有人呢喃着：
“创建.....小灵狱？”
有人想起来什么：
“那不是异常管理局科普异常事件时，提起过的极度危险异常么？”
有人回了一句：
“后来听异常管理局公布的消息是，无间地狱战争中，小灵狱覆灭。”
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乞丐：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灵狱主？”
他们又听见男人追问着：
“想赎罪？”
老乞丐哭喊着：
“想！想！我想！
我想要李心猿活！我想要他活！
该死的那个是我，该死的那个是我啊！”
男人道：
“那就，做一个交易。”
老乞丐抬起浑浊地老眼，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终于，他认出来了。
他猛地跪在地上，两只脏兮兮的爪子去抓男人的裤腿，嘴巴一抿，把委屈全都哭喊了出来：
“先生啊！！！我知错了啊！”
周围人更是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维比较涣散的，都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男人颔首：
“好。”
他轻轻挥手。
天空风云突变，浓厚的乌云就这么压了下来。
还没等周围人回过神，男人已经抓着老乞丐，遁入乌云中。
老乞丐似是不那么疯了，在空中，用感恩地眼神看了那短发姑娘一眼。
紧接着，一切都消失了。
拿着手机原本要录下男人恶行的行人们，却记录下了神迹。
“这，那男的是灵能者？”
“不只是灵能者，还是很强大的灵能者！”
“那老乞丐.....小灵狱主，也不是普通灵能者啊！”
“我的天！”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了短发小姑娘，眼里都是羡慕。
这个小姑娘明显得到了那位老乞丐的好感！
按照神话电视剧情节，这就算是得仙缘了啊！
短发小姑娘傻站在原地，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第464章 海神，李心猿
南海。
零号古董店。
老乞丐跨进门坎的那一刻，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这家店的样子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连柜台上的青瓷灯盏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邪鸦看见他，惊叫出声：
“钟书？”
他猛地回头看向钟书身后的江潮生，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随即明白了。
李心猿，要回来了。
妲己抱着小岁岁走出来，上下打量了钟书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在钟书面前轻轻一点。
钟书身上那层厚厚的污垢像褪皮一样簌簌落下，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重新变得乌黑整齐，佝偻的腰背也直了起来——那张脸又变回从前那个青年的样子了。
寿元是回不来的，但至少模样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邪鸦凑过来，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除垢术！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大法师。”
妲己偏头看他，下意识道：
“这个时代的人不会？”
妲己说完，就觉得自己问的蠢。
这个世界的人哪里懂得法术呢？
自己是因为夫君要闭关，自己担心，才问了蠢话。
邪鸦却认真地摇头说道：
“哪会啊。
探灵功和锻灵功我倒看过，这些法术怎么说呢......
那些学者们鼓捣出来的东西虽然有点意思，也能赶上众神时代小门小派的水平。
可跟您比，差远了。”
妲己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头有了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既然功法凋零，不如让自己去教他们。
有自己那些法术知识帮衬，想必可令这个时代灵能术法加速百年。
这个时代的人变强了，夫君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钟书深深鞠躬：“多谢主母。”
妲己摆摆手：
“不打紧。”
她抱着小岁岁路过江潮生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轻轻的：
“夫君与钟书聊着，我带孩子出去晒晒太阳。”
江潮生颔首：“好。”
表面上是寻常的交代，底下压着另一层意思。
是一个不想把道别弄得太沉重而刻意放轻的收尾。
江潮生知道这次闭关凶险，妲己也猜得到。
钟书一直弓着腰，不敢抬头。
“还记得我们在哪里遇见的么？”
江潮生一边往后堂走，一边问。
钟书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