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民，你别管这个老吴，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
“老季你....”
“老吴你少来这一套，吃饭，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吗？来来来....”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反正吴敦甫根本没办法再开口。
谁让季宝军护犊子呢？
午饭过后，周志民回了第五车间。
关于他赚了那么多外汇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第五车间。
大部分工人都是与有荣焉。
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工人羡慕嫉妒。
对于这件事，周志民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能尽可能地选择低调，忙着干工作。
就在周志民准备忙碌的时候，季宝军突然出现在第五车间。
“志民，过来。”
田康敏迎了上去，还没开口，季宝军已经冲周志民招手。
一会儿之后，主任办公室内，季宝军热情地招呼周志民坐下来。
“志民啊，我问你个事儿，你之前写的那篇论文，还能不能再写几篇？”
他刚刚把吴敦甫送走。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来找周志民。
便是想要提前将这件事给确认下来。
周志民写的论文能够发表到山姆大叔的《数学年刊》这份杂志期刊上。
对于七七四厂来说，那就是相对稳定的外汇收入来源。
所以季宝军不可能错过这样的财源。
季宝军已经从江泽涵那边了解到这件事的详细经过。
他们《数学进展》是从港岛这边，将周志民的论文，重新寄出去。
那么普林斯顿大学那边的人都以为论文是从港岛这边来的，而不是从京城来的。
否则的话，《数学年刊》就算再欣赏周志民这个数学天才，也不可能给他寄稿费。
“领导，这个要看灵感，不是说写就可以马上写出来的。”
周志民摇头说道。
他自然不会实话实说。
对于他来说，写论文确实很简单。
但他却担心过犹不及。
之前他写论文，纯粹就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然而现在却有点脱离了掌控。
因为山姆大叔那边的《数学年刊》，太慷慨了。
以至于让季宝军他们都变得‘贪婪’起来。
或许季宝军他们是一心为公。
可周志民不敢赌，所以适时给这件事降降温，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儿。
“也对，呵呵。”
季宝军顿时讪笑一声。
毕竟他对数学一无所知。
“那你继续上班吧，有灵感了就好好写，有机会还是要多发表论文。”
“嗯，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勉励了几句之后，季宝军这才起身离开。
等对方离开后，田康敏这才开口道：
“志民，你这次可算是给我开眼了，没想到你小子的论文那么厉害，连老外都愿意给你那么多的稿费…”
田康敏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周志民谦虚两句，对方便挥挥手，让他去忙工作。
转眼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半。
从外面回来的季宝军，再次把周志民喊到办公室。
“志民，你的稿费下来了，喏，你数一数，总共五千两百七十二元四角钱，看看对不对？”
现如今的外汇是一美元兑换两点四五元人民币。
所以那笔外汇换成人民币之后便是周志民此时手上这一沓钱。
“你小子现在可比我有钱多了，哈哈。”
一次性收入五千多块钱，当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豪。
可实际上，现如今的京城，有不少公私合营的老板。
这些资本家每年的收入超过十万，甚至是上百万、几百万人民币。
因此对比起来的话，周志民这点稿费收入，确实不多。
当然，季宝军作为一个厂长，工资撑死了也就是一两百块钱，一年下来也就是一两千元人民币。
所以他这话，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周志民认真点好这笔钱，然后就收起来了。
这是合法收入，他拿得放心。
只不过等下就这么把钱带回家，恐怕不是很妥当。
因此稳妥起见，他对季宝军道：
“季厂长，这笔钱能不能先放在厂里？我明天再拿去银行存起来？”
“哈哈，你担心等下回去的时候被人偷了，对吧？”
季宝军却是哈哈大笑。
旋即却听他突然道：
“等下我也要回城里一趟，你就坐我的车回去吧。”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领导了？”
“不会，不麻烦，我本来也是顺路。”
顿了顿，季宝军突然道：
“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思考下一篇论文，就当是替我们厂赚点外汇吧。”
周志民闻言，顿时非常无语。
这是盯上他了是吧？
逮着他往死里薅羊毛呗？
“领导我会的。”
他能说什么呢？
反正他肯定不能那么不识抬举吧？
季宝军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欣慰不已。
语重心长地说道：
“志民，你是一个天才，我问过北大段主任，他确认你之前发表的那些论文，暂时来说都没有什么实际应用...”
“所以，如果能够为我们厂赚点外汇，也是非常不错的。”
“你也知道，我们厂现如今....”
七七四厂现在遇到的难题，非常多。
拿半导体实验室来说，可谓是什么都缺。
半导体实验室负责人冯裕庆就多次找季宝军他们这些厂领导反馈，缺这个设备，缺那个技术。
前两年上面开会时，制定了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确认了计算机、无线电子学、半导体、自动化作为四个现代化紧急措施。
而不管是半导体还是计算机，都离不开所谓的硅、锗等材料。
国内目前是还没有单晶硅，只有锗材料。
并且就算是锗材料晶体管，那也是实验室产品，距离实现量产还有很长的距离。
去年年初的时候，林兰英就回到了中科院，担任半导体材料研究组组长。
她在山姆大叔的索菲尼亚公司研究半导体物理特性时，便发表过两篇论文。
一是《硅的欧姆接触的制备》。
二是《锗和硅的载流子抽出电极的制备》。
其中硅材料便是制备晶体管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所以在林兰英回到京城之后，便向领导提出研制硅单晶的建议。
她的建议是通过，可面对一穷二白的局面，怎么办？
此时国际上制取硅单晶材料工艺，需要在炉膛内充入氩气。
可现如今，咱们国内压根儿就不能生产氩气。
偏偏西方又对我们实施禁运。
林兰英便提出了将炉体抽成真空来进行拉制。
如此一来，那么对各方面的技术要求和设备要求，就变得非常严苛。
七七四厂的半导体实验室是跟中科院的林兰英、王守武、施汝为、黄昆、谢希德等人共同研究硅单晶、锗单晶、合金结锗晶体管等半导体材料。
而不管是冯裕庆，还是谢希德，亦或者是王守武，他们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毕竟他们各自可是待在不同的单位。
并且只要是人，那便会有私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冯裕庆当然很想赶在中科院、北大等单位面前，提前把单晶硅给拉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