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就是学生之类兼职赚外快,觉得这个行业来钱快,可不愿意和客人纠缠的,自也受到规则的严格保护。
“不需要你跳舞!”周弘咳嗽一声:“我可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见到了雪娃精致如画的小脸神色突然异样起来,心下明白,通常情况下,自己这种话语,其实都暗示着想怎样了。
“我就是觉得你还没准备好,这支舞,留着以后跳,好不好?”周弘声音放柔,很少哄女孩子,这算是难得的一次。
雪娃犹豫着,终于小声说:“那,那可以吧……”
周弘拿出一张信用卡副卡,卡片上签名栏是空的,交给谁使用谁在上面签名就是,消费签名,收款方对照签名栏的签名,因为签名栏的涂抹一眼便能看出来,是以一旦副卡丢失,暂时没能挂失的话,也不代表别人就能随便用。
但国内因为都设置密码,签名栏便没那么重要,很多时候签名栏就是空的,更别说涂抹之类,收款方从来不在乎,密码对了就可以支付。
“这卡给你用,需要缴费什么的,刷卡就可以。”周弘将卡片塞到她小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家,你是住校还是在哪里住?”
第239章 落魄名媛
罗曼芭蕾舞学校位于老市中心的莫利耶拉街,这一代各种阶层混居,市民成分复杂。
如雪娃家住的kamienica(砖石公寓大宅),三层楼具有文物性质的气派建筑物,二战前是贵族豪宅,二战后被波兰政府接管变成了市政公房,豪宅被改造成多套公寓,分配给社会主义接班人。
雪娃母女,就住在此处莫利耶拉街19号大宅,不过,大宅原本每层200平米左右,现今每一层改造成了4套公寓,差不多四五十平米的两居室。
雪娃是住校生,但今晚选择了回家。
雪娃母亲很意外,尤其是看到跟在雪娃身后的周弘,更是惊讶。
毕竟女儿的学校,基本没男学生,且女儿一心扑在学业上,从来不曾听说她恋爱。
从母亲的角度,她也没到恋爱的年龄。
舞蹈学校招收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实行九年教育,基本上,毕业时年龄就等于高中毕业生。
雪娃因为家庭传承,从小就学习芭蕾舞,舞龄超过了十年。
现今雪娃还有两年毕业,年龄等同于在上高一,当然,很快暑假后就是高二。
“弘先生是我的资助人,会资助我的学业……”雪娃简单的介绍。
周弘坐在极为狭小的客厅沙发上,听着母女进了书房关着门沟通,心下一哂。
原来母女俩在一起也是这样交流,很冷淡很疏离,话也不多,雪娃和自己交流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我说了,你的学费,我会想办法!”雪娃母亲的语气平淡,但听得出,有些生气了。
“我们马上就要搬出这里,需要一大笔钱过渡,找到新房子还要交押金和租金,而且,外面的租金和这里不一样,很贵的。”雪娃同样冷静的分析。
周弘心下点点头,市政公房在巨变之后开始私有化,可这类贵族豪宅,则涉及归还产权,这几年,正是曾经的继承人们收回祖产的高潮。
没私有化的市政公房,租金虽然提高,但和外间纯商业化的房产租赁市场,还是便宜了太多。
华沙租房价格高得吓人,市中心的话,40平米公寓,差不多1500波兰币/月,达不到中产阶层的月收入也就这个水平。
哪怕市区近郊,40平米公寓,也得八九百波兰币/月。
“他是什么人,怎么成了你的资助人?是娱乐公司的投资还是其它约定?”雪娃母亲突然问。
“我们是不是应该招待客人去呢?太不礼貌了。”语气还是很平淡冷静,但雪娃绕开了这个话题,看来不太想跟母亲说实话。
“好吧,等他走了你和我说。”雪娃母亲开门的声音。
雪娃母亲是个仪态特别优雅风情极为迷人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说二十三四岁也有人信,当然实际年龄肯定过三十了。
波兰哪怕社会主义时期,也有特例法案,不满18岁的女孩可以通过特例结婚。
巨变之后,该法律基本维持,而且特例结婚,很灰色,可能存在虚报之类。
以雪娃的年龄来说,应该是巨变不久后出生的,那更是一个混乱时期。
雪娃母亲现今都是极美的大美女,十几年前更莫说。
她一袭洁白的衫裙,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上来的韵味,苗条至极的身条,那种柔软能清晰的感觉到,毫无疑问,她是顶级的舞蹈家,雪娃热爱芭蕾舞,来自家学渊源。
而且,见的东欧女孩儿多了,周弘能分辨的出来,雪娃母亲是俄罗斯族裔。
“我叫瓦莲京娜,您叫我蒂娜就好,弘先生,谢谢你资助我的女儿!”冲了俄罗斯红茶给周弘倒了一杯后,瓦莲京娜很客气的说着,也在打量周弘,但很含蓄,不会令周弘感觉到她的目光有冒犯。
“其实,你家里现在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既然资助了雪娃,就不能坐视你们陷入困境。”周弘品着茶,随意的说着。
瓦莲京娜沉默不语,周弘起身:“好了,人我送到了,雪娃,你可以给我发邮件详细说说你家里现在的困难,如果你认为我值得信任的话,邮箱地址我短信发给你。”注意到了,书房里摆着那种大屁股显示器的老式电脑。
瓦莲京娜并不说话,跟着起身送周弘到了门口,“嘭”一声关上了门,力度不轻,看来对这件事,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心下很生气。
……
万豪总统套,周弘洗漱休息前去看了眼邮箱,没有雪娃的邮件,闭上眼睛前,给萝卜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周弘继续处理应聘邮件和自己在全球工作时,私人邮箱,还是没有雪娃的讯息。
但萝卜办事效率很高,下午发来了邮件,是关于瓦莲京娜和雪娃母女的基本情况。
瓦莲京娜,父亲是俄国来的援波专家,她出生在华沙,虽然父母早逝,但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受母亲影响,也因为具有母亲的基因,很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芭蕾舞天赋。
七岁时,她便正式入伍,成为了波兰人民军代表艺术团中的一员。
波兰巨变那一年,十四岁的她,已经是人民军艺术团舞蹈团的副团长。
萝卜的邮件在这里有备注,传说是因为她当时已经在和秘密警察头子的公子谈恋爱。
嗯,算算岁数,巨变是年底12月份完成,通常会算做90年,那么瓦莲京娜今年刚好三十岁。
巨变后,她没受到什么影响,人民军艺术团只是改了名字,经费压缩,但建制并没有取消。
反而她和那秘密警察头子家的公子正式结婚。
萝卜在这里也有备注,应该是奉子成婚。
那秘密警察头子转向快,反而成了新政权中的巨佬之一。
但90年代中期清算潮开始,尤其议会立法,对公职人员中做过秘密警察机构线人的过去进行清查。
线人都如此,曾经是秘密警察身份的更不用说。
瓦莲京娜的公公很快垮台,其丈夫更因为多项罪行被判死刑。
好在当时是97年,波兰刑法永久废除死刑的生效之年,死刑犯大多被转为25年监禁。
瓦莲京娜的丈夫,则按照从重原则,转为终身监禁。
99年,瓦莲京娜被勒令退役,从军人艺术团中扫地出门。
母女也被从大宅赶出来,搬来了现在的住址。
也是当年,雪娃转入芭蕾舞学校,瓦莲京娜则在芭蕾舞学校找到了一份兼职教师的工作,不是正式编制,工资微薄。
不过,显然还是有老关系在。
菠萝就备注,芭蕾舞学校当时的校长是瓦莲京娜特别好的“老姐姐”,也是她曾经的老师。
此时母女虽然生活大不如前,但还能维持。
最后的一击来自今年,首先,瓦莲京娜的那位“老姐姐”退休,而且,是不太光彩的那种退休。
随后,瓦莲京娜被学校解聘。
雪娃入学的资格也被审查,原始资料还真没有那么完美,比如没有经过严格考试。
是以,校方要求雪娃退学,或者,缴纳高额学费完成学业。
这当然是吹毛求疵,以雪娃的舞蹈表现来说,她们同一届学生,就没有比她更优秀的。
此外就是,经过漫长的审理,法院终于判决,她们所住的大宅,要归还给原本大宅家族的继承人。
胜诉的原主家族继承人,已经发了通知,要大宅内的租户全部搬出,按法律法规,给了一个月的缓冲期。
看着萝卜的邮件,周弘摇摇头,这母女俩,真就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的那种了。
而萝卜短短时间能调查出这许多资料,说明瓦莲京娜当年应该小有名气,年龄极小的军官,经常上电视晚会,各种传闻应该很多。
……
第二天,EPPOIW会议室中,周弘和从卢森堡赶来的两名委员组成的“遴选委员会”,正式开始面试候选人。
一天时间,三名雇员选定,都是华沙大学法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当然,毕业证还没到手。
跑腿送文件之类的初级文员岗位,也是波兰最强法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可见欧盟机构工作岗位的吸引力。
三名雇员明天便要去卢森堡参加为期两周(10天)的封闭培训,回来是一个月的实习期,不过办公室初创,实习期被淘汰的概率不大,除非是真胜任不了工作。
遴选雇员的时间,总部给了1个月期限,到今天面试,周弘用了短短十几天。
晚上,周弘通过萝卜约了一家安保公司负责人,主要就是谈EPPOIW的总包事务,包括安保、后勤和卫生。
自身不是波兰检察官,一直用上诉检察院的物资人力,其实会束手束脚,不是长久之计。
萝卜只是个中士,或者说是初级警探,但十几年警察生涯,认识的三教九流不是一般的多,在这类事情上,比小卡那种警官好用多了。
其实EPPOIW总包项目的业务量很小,比如侧门保安,就是白天上班时间,提供两名。
又如保洁,一名即可。
此外就是长租一辆面包车,安保公司提供司机这类。
但欧盟派驻机构的份量,任何安保公司拿下都可以在宣传页吹嘘成了欧盟机构合作伙伴,是以萝卜约的是华沙最大保安公司之一,对方派来谈的,也是二号负责人。
周弘和其聊的很顺畅,总包金额也出了个大概数字,不高于1万2千波兰币每个月,也就是不高于3000欧。
应该是安保公司方面早有定案,本身就是个小项目,蚊子肉赚不了什么钱,干脆极限报价,就要这份欧盟机构的合同铄金。
主要就是车辆,如果租华沙街头最常见的欧宝面包车,这个价位内肯定会成交。
正聊着,周弘手机音乐响,看号码,是雪娃,存进手机通讯录后,还没产生任何通话记录。
“先生,新房东在我家不肯走,说了很多混账话,警察来了后说是经济纠纷又走了,我不知道该找谁求助……”雪娃语气还是很冷静,但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彷徨无助。
“我过去看看!”周弘收线,看向和自己谈判的胖子:“有点事,明天你们出正式报价单就好,车就租欧宝!”又对达德洛夫做个手势:“萝卜,走,我朋友那边有点状况!”
……
“新房东”是个满身酒气的男青年,戴着金灿灿手表,穿得花里胡哨。
很明显,不是那种大革命时期躲去了国外的家族后裔,而是留在华沙苟延残喘,家族老人怕都被镇压干净了。
这类后裔,都没经历过富裕生活,反而一直处于底层惶惶不可终日,现今真是穷人乍富了。
周弘和萝卜进来时,他还赖在沙发上,嬉皮笑脸要瓦莲京娜考虑他的提议。
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租客”中,竟然有如许美若天仙的大美女,那种养尊处优的高贵优雅气质,更是他以前从来接触不到的阶层,今天喝多了酒,便来骚扰,承诺瓦莲京娜可以按照现在房租住下去之类。
雪娃方才一直躲在房间内制造动静,想令这醉汉房东以为房间里有人但摸不清性别,听到周弘的门铃声跑出来开门,男青年这才见到还有如此容颜绝佳的美少女,眼睛又直了,看看风姿绰约的高贵女士,又看看清纯且妖的绝美少女,嘴巴都合不拢,哈喇子要淌一地的贪婪表情。
“时间很晚了,瓦莲京娜小姐不是已经逐客吗?你怎么还不走?”来到醉汉青年面前,周弘看着他。
“我,我和租客谈房租,你算干嘛的?警察刚才还说,10点前我不算扰民!”醉汉青年醉眼朦胧瞪着周弘。
“萝卜,你们这个片区的警察有点意思。”周弘看向达德洛夫,很明显巡逻警察给的解释违规,在人家家里,主人驱逐客人,哪怕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警察也不能这么处理。
达德洛夫拿出手机,“我问问他们。”随之一呆,却见周弘已经伸手便抓住了那醉汉的脖子,将他直接拎起来脚离地,醉汉拼命挣扎,哪里能挣脱得开。
拎小鸡子一般将他拎到了门口向外一丢,砰一声醉汉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
周弘对达德洛夫一笑:“现在你可以了解情况了!”又对瓦莲京娜和雪娃说:“这里交给我朋友处理,你们收拾下东西,我送你们暂时去酒店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