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如果造成损失小于500波兰币,同样不具备检方的起诉条件,申请也没用。
周弘这个案子,保险公司定损,加之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在内,周弘一方主张索赔金额超过2万5千欧元。
当然,刑事角度的法官判案,侵害财产数额只考虑保险公司的车辆定损,那也超过了1万欧元。
在波兰刑法中,这属于私人财产被侵害中,数额超级巨大的。
具体条款并没有写明,但法官量刑时,会考虑这些因素,而且属于重大因素。
如此高的数额,缓刑就别想了,基本是“288条侵害私人财产”的最高量刑,5年监禁。
此外,就是经济赔偿,为了省事,受害人可以申请检方刑事追责时顺便附加民事赔偿。
不过周弘这个案子,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经济赔偿部分,是由保险公司进行民事诉讼。
周弘主张的误工、精神损失等赔偿,交由保险公司律师一体代理。
周弘今天要见的,就是保险公司的代理律师,此外,今天和检察官聊聊申请检方刑事追责事宜。
先到的是保险公司代理律师拉多斯瓦夫,一个典型的东欧白胖子,腰围水桶一般,看来刚睡醒路上随便买了个热狗当早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进了包厢。
两人在休息区沙发坐下,说没几句,周弘正签几份需要他签名的文件,萝卜带着年轻检察官匆匆赶到。
检察官克日什托夫很年轻,二十七八岁,已经可以独立办案,可见不是家世好,就是确实很有才华。
他进包厢后,立刻满脸激动的直扑周弘,“老师,我真不是故意迟到,昨晚知道要见到您,我失眠了,太激动了!”
众人哑然,白胖子拉多斯瓦夫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年轻检察官。
萝卜却心里一凛,他清楚知道这位克日什托夫检察官的人脉传说,以及这位年轻检察官在检察系统的份量,做梦没想到,这位平素极为严肃且目高于顶的检察官新星,会有如此滑稽的表现。
“我是您的超级粉丝,您在马其顿打寡头的案例,我学习了一遍又一遍,在内网看到您的名字,我当时都不敢相信您真的会来华沙!”克日什托夫毫不客气的将白胖子挤到了一边,热情又兴奋的和周弘诉说他的膜拜心情,
周弘无语的看着他,嗯,你就叫日天了。
确实,在三名雇员被定档后,自己才算是即将正式在华沙开展工作,自己的真实资料也进了华沙检察系统的内网。
包括履历、学历、一些经办案子的简单介绍等等。
“FUCK,有人敢在华沙砸您的车,我不钉死他,算我没卵蛋!”
克日什托夫的粗口,令萝卜眼皮都在跳,这位印象里冷的冰山一般的检察官,今天是失心疯了吗?
第241章 玩具风波
三名办公室雇员从卢森堡培训归来时,周弘也接到了总部的工作指引邮件,近期重点工作就是清查波兰日益严重的农业骗补案件。
在此之前,周弘飞了趟华国帝都处理一些事务及收割科技点。
现今波兰处于十二年过渡期,欧盟对波兰农田的补贴也不是全额,执行欧盟标准的百分之三十五。
欧盟标准,现今一公顷农田补贴200欧,对波兰农田的补贴是70欧元。
而波兰本地来说,各种重复申报、非农业地申请成农业地、甚至虚构土地申报的情况很严重。
和各种项目补贴错综复杂不同,农业用地骗补,只要有耐心还是很容易发现的,这也是总部进行指引的原因,损害欧盟利益的彻查,要由易而难。
……
万豪酒店美式酒吧内,气氛无比热烈,大多数男女,都穿着波兰国家队队服,手中挥舞着波兰国旗。
今天是德国世界杯前,波兰队最后一场热身赛,在德国沃尔夫斯堡大众竞技场,对阵克罗地亚。
酒吧大屏幕上直播的,就是这场热身赛。
6月9号,德国世界杯将会正式开打。
在这样一个足球氛围极为疯狂的国度,哪怕是排解郁闷心情,好似也要通过足球发泄。
本来心情抑郁的萝卜和他的同事武卡什上士,两个警探,好像在看球呐喊中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两个今天下午被内部纪律调查问话,投诉他两个的,就是被周弘掐着脖子扔出去、又被警察羁押了48小时的瓦莲京娜母女之“新房东”达维德。
武卡什上士就是那处大宅所在片区当天出警的小队长,和萝卜一样,都是在警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基层警探。
他是个短粗胖,周弘称之为“武大”。
他俩被达维德投诉到了BSW(警察内部事务局)华沙分局,而该机构受理了该投诉,代表两人的行为变了性质。
一般违纪,BSW根本不理会,在华沙警局内部便有法律监督部,警员普通违规之类,都是内部调查处理。
BSW参与调查的,都是严重违纪、贪腐之类,有可能送检法办的那种案子。
萝卜和武大现今已经被停职。
毫无疑问,现在在BSW,有人要搞他俩,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大概率是达维德的熟人。
现今大口喝着啤酒,呐喊着,宣泄着,两人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500毫升一杯的本地生啤,15波兰币一杯。
周弘一口口慢慢喝着,味同嚼蜡的看着大屏幕画面,实在没什么兴趣。
周弘入乡随俗,和萝卜、武大一样,都穿了波兰国家队红白队服,总不能穿件华国的球衣恶心自己。
穿英伦球衣?那等于挑衅,波兰足球流氓在全世界也是极为有名的。
“你们确定以前没做过值得BSW盯上的案子?”趁着中场休息的当口,周弘问。
事情起因是达维德被48小时拘禁,但这点事根本不值得BSW浪费资源,要搞两人的BSW警官,肯定会调查两人的过往。
至于自己和他俩之间,莫说没利益输送,就算真的有,涉及EPPO检察官的丑闻,也不是BSW能做主调查或者爆料的。
萝卜和武大都摇头。
波兰从巨变后,黑帮肆孽,到现今警队真正掌控城市几年,各种贪腐现象很严重。
两个月前CBA(中央反贪局)的成立,就是因为警察总局的高层采购贪腐案:警方采购罗马尼亚产警用车辆项目,多名高级警官、外包公司人员涉嫌滥用职权、舞弊、作伪证,最终包括5名高级警官在内的17人被起诉。
基层警员更莫说,小额索贿、吃拿卡要、甚至给黑帮提供点便利条件等等的现象很严重。
萝卜和武大这种十几年混迹警界的老油条,从黑帮肆孽年代走过来的,又晋升缓慢,私下索取些好处肯定有,但看起来,还不至于上升到被BSW立案的严重程度。
周弘打量两人几眼:“那就好,回头你们给我个人名。”自是说,BSW内,到底谁在搞你们,你们总不会打听不出来?
看得出,说起这件事两人都情绪不高,大概都准备自认倒霉,反正也不会严重到被移送检察机关那种,就是档案更加的花了,怕这辈子都晋升无望。
周弘加重语气:“记住,这个人名一定要给我!”又道:“好了,你们继续玩,还挂我账上,你们不会不敢了吧?”半开玩笑半认真。
“FUCK,老子现在还怕什么?!”武大恨恨吐出口浊气。
周弘笑着拍拍两人肩膀,转身离开。
球赛,自己实在没兴趣,自己不是什么足球迷,自家国家队的比赛都懒得看,莫说外国球队。
……
冤家路窄,周弘没想到,第二天,就好巧不巧遇到了“房东”达维德。
Wesole miasteczko(流动嘉年华;移动游乐场)是现今波兰乃至东欧很常见的娱乐项目,巡回跑场的流动游乐班子,团队带着全套设备,开拖车在波兰各个城市、公园空地巡回,从5月份到9月份,是华沙的旺季。
能在瓦金基公园外围大草坪铺开摊子的,是这种流动嘉年华中最大型的团队,碰碰车、小型旋转木马、迷你海盗船这些就不说了,甚至该团队还竖起了简易摩天轮。
对于现今还没有大型游乐场的华沙孩子们来说,流动嘉年华毫无疑问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瓦金基公园的嘉年华场地外,法拉利612缓缓停稳。
后排粉雕玉琢的丝娃姐妹,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绒白熊。
史戴芙出品的玩具熊,48英寸(122厘米)的Studio Bobby,可把丝娃姐妹喜欢的不行,甚至下车时都想抱着大熊。
Studio Bobby是史戴芙最大尺寸的可抱枕玩具熊,软填充无骨架,很适合十几岁的少女抱着睡觉。
史戴芙也是泰迪熊的发明者,全球软体毛绒玩具的开创者,在收藏级马海毛泰迪熊领域,是全球公认的行业翘楚。
这款黄标巨型Bobby软熊,售价995欧元。
丝娃姐妹能抱着下车的50厘米棕色小熊就是收藏级马海毛泰迪熊了。
今年史戴芙公司创立125周年,由此推出限量纪念125周年的克拉宝石泰迪熊,也就是华国这个圈子俗称的125周年金熊。
当然,华国高档玩具收藏圈子要很久之后才有了少量玩家,那时候125周年金熊更被炒成了天价。
今年推出的125金熊,共限量125只,各种宝石镶嵌等等,公开发行价29000欧元。
史戴芙公司核算的价格自身并不赚什么钱,且就是按照29000欧元交付各国之配额,在二级市场,才是翻江倒海,那些有预定资格的VIP客户的赚钱之地。
周弘搞到了三十多只,他的VIP资格只有1只的限购权,其余都是高价收购。
本身是送给“年例钱”大于20日俸,年龄16岁之下的练习生,比如大表姐、小KK、李知恩、安歌儿等等。
自己最能赚钱的牛马,又很小年龄被自己垄断,总得多关心,给她们少女时代留下一些美好回忆。
剩了二十来只就随便送了,现今丝娃姐妹生活在身边,也就顺便给了她俩每人一只,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雪娃自也有一只,包括配套的大熊。
不过,125宝石熊属于收藏级别,不能水洗也不能干洗,填充的又是传统全木刨花,本就该供起来的,周弘倒是无所谓,如果不是这限量宝石熊本身就不适合抱着睡觉或者做枕头,收到礼物的小丫头们,当然随便造就好。
虽说不能做软枕,但125宝石熊是真漂亮,丝娃姐妹爱不释手,下车也要抱着。
法拉利612轿跑后排狭窄,如果不是丝娃姐妹纤细苗条,加之一米多的大熊,还真挤不下。
副驾驶,丝娃老妈也抱着一只大熊,对此周弘无语无奈,她非吵吵着要,不过,宝石熊她自然没份。
和丝娃母女三人逛公园里的流动嘉年华,至少比看球赛有意思多了。
丝娃姐妹一左一右,都要牵着周弘的手,她俩都是蕾丝雪白裙裾,宛如漂亮的小公主。
然后,在草坪处的趣味拍卖场,周弘一行遇到了“房东”达维德。
所谓趣味拍卖场,就是嘉年华的小游戏,给孩子们拍卖玩,搭建出很正规的拍卖台,拍卖毛绒玩具、布偶、小型收音机、一次性照相机、玩具套装等等。
现今在拍卖的,也是一件毛绒熊,而且个头不小,80厘米左右,算是嘉年华最“顶级”的拍品。
这类毛绒玩具和布偶,大多是波兰工厂代工的外贸产品,品牌都没有。
比较讲究的嘉年华团队,会用德国 NICI之类品牌的玩具熊,成本二三十波兰币,成交价也不会超过七八十波兰币。
这种没牌毛绒熊,虽然个头大,但拍卖价格也就四五十波兰币,折合人民币的话一百多元。
“竞拍场”里,站着很多家长和孩子,周弘看到“房东”达维德时,达维德也看到了他,立时脸色就冷了下来。
达维德明显一家三口来的,妻子是个大胖子,祖产刚刚被判决可以归还,以前穷人阶层,他也没有挑肥拣瘦的余地。
“走吧!”周弘对丝娃母女说,嘉年华“拍卖游戏”里的毛绒玩具,卫生不卫生都难说。
“嗯?”周弘看到丝娃姐妹俩,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怎么了?咱车里的大熊不比这个好?”
丝娃姐妹都低下头,收回目光,牵着周弘的手乖巧向外走。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周弘停下脚步。
丝娃还是比妹妹更勇敢一些,她低声说:“没什么的,妈妈去外国的时候,给我们买的一模一样的熊,当时我们看到熊,就好像看到了妈妈,后来妈妈也接我们去外国,大熊在火车上被人偷走了!”
周弘明白,丝娃说的“外国”就是马其顿,而作为“母亲”的替代品,这种仿制泰迪熊陪着她们姐妹的喜怒哀乐,当时火车上遗失,她俩可不知道哭了多久。
丝娃妹妹,大概回忆起了曾经颠簸流离的经历,丢失了“妈妈”的心情,眼圈都红了,但耷拉着小脑袋,并不说话。
“亚诺沃,去拍下来吧,再送给你的两个女儿!”周弘对丝娃老妈示意。
“有什么好拍的?这里的玩具脏死了!”亚诺沃娃神经太大条,立时嗤之以鼻,更训斥两个女儿:“有了老爹给你们买的几万欧的玩具还不知足?你们俩是忘了本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