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涯的最后时刻了,只感觉今夕何夕,今宵何年……
餐馆里,老师们和一些同学退场后,几个包厢内渐渐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继续喝着,有的哭,有的笑。
有的是第一次喝酒,酒桌上喝着喝着,就趴在了桌子下。
有的则还没跑进洗手间呢,就大吐特吐。
周弘这边,和张小宝,赵凯丰,杜建军,喝的很热络。
又在小宝提议下,几人打雏儿玩,北方很流行的纸牌游戏,玩的5毛1块的,手气再不好输赢也就是二三十,用小宝的话说,要宰周弘请吃夜宵。
包厢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抓赌了抓赌了!”
进来的几名同学,簇拥的正是班长白珊珊,大概因为毕业的原因吧,白珊珊今天青春飞扬,浅蓝韩系牛仔背带裙,露出晶莹剔透两截小腿,可爱白袜帆布鞋,和以前形象大不相同,很漂亮很靓丽,雪白鹅蛋脸一笑两个酒窝,小妩媚越发绽放,也令很多男同学,一直都在偷偷打量她。
今年高考,三中的成绩比往年都好,尤其是周弘的班级,前三名都可能考上二本,白珊珊更是考了547分,上了一本线。
周弘的489分,则排在班级第五。
“班头,玩不玩?”小宝舔着脸对白珊珊笑。
而赵凯丰和杜建军,在白珊珊面前多少有些不自然,说句话都会脸红。
“别了,这里太明,你们也少玩会儿就散了吧,别真被帽子叔叔抓了,那咱们学校都成笑话了!”
白珊珊在班里很有人望,她情商足够,做事情看起来很为同学们着想,班上同学都很维护她,班级凝聚力也不错,但实际上,她真正的朋友都是家境比较好的。
这一点,作为高中生思维时,很难意识到。
只能说,人家太早熟了,天生混社会的料,到了大学,必然是进学生会,已经在为毕业工作铺路。
白珊珊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看来是各个包厢都转转,她认真负责站好最后一班岗,为这场聚会收尾,不能落下喝多的同学,或者惹出什么麻烦之类。
不过周弘手机短信响,是白珊珊发来的,“9点30,金叶烧烤,老班约了咱们班考前五的吃夜宵,和大家聊聊。”
周弘揉揉鼻子,啊这……,自己混进班级的上等圈子了这是。
以前估计人家也少不了这种小聚会之类,但都是秘而不宣,普通学生根本没这种概念。
……
半个小时后,周弘领着小宝来到金叶烧烤二楼包厢时,包括班主任林老师在内,房间内几个人脸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周弘早就过了活在别人眼里,用别人目光判断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的阶段,笑着说:“这里不错啊!”
烧烤涮锅都可以,房间内还有家庭影院系统,其实就是VCD、彩电和一堆VCD卡拉OK歌曲光盘,可以唱卡拉OK。
“周弘,坐坐坐,点点你和小宝爱吃的!”林老师微笑着递给周弘菜单,他五十多岁了,戴着眼镜,一贯和蔼可亲的形象。
周弘上次回家,专门去看望了他,带了两瓶五粮液,他对周弘的态度,也早和以前不同。
“啊,我闹肚子!啊,啊……”小宝夸张的捂着肚子跑掉。
没一会儿发来短信:“靠,你害我呢,和那老毕登喝酒?我约了他们去鑫都KTV,你结束的早就过来。”
“张小宝又当逃兵了吧?”见周弘看短信的动作,林老师笑着说。
姜还是老的辣,周弘一笑:“是,这家伙是猴子,喜欢自由自在,老师在他眼里是特别尊重的长辈,他放不开。”
“周弘,你真的报的民办本科啊?不想复读的话,你报个正经大专也好啊?”问话的是考了第二的刘亚洲,他也是班里学习委员。
显然自己来之前,他们就讨论自己来着,周弘咳嗽一声:“瞎报的。”
报的首都城市学院,国际法专业,而且,招生简报里宣称这个专业是和政法学院合作开设。
周弘当然明白这种嘘头,政法学院能派出一个正经老师授课,都不算它打虚假广告。
不过,法学专业最起码也是本科课程,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开设的法学课,就更是糊弄事,还不如这种联合办学模式呢。
而且,自己又不是真的老老实实去上学,首都城市学院根据自己的了解,很契合自己。
“亚洲也是报的首都的大学,倒时候你们互相多照应!”林老师岔过了这个话题,周弘这孩子一直主意就正,报志愿时自己也劝了几句,可人家根本不听,现在志愿都报完了,更无谓讨嫌。
“班头报的什么学校?”周弘问。
“你对咱们班也太不上心了吧!”刘亚洲啧啧,“群里信息你是一点不看啊,班长的志愿,群里可讨论了好几天。”
“我报的东海的大学,对外经贸学院。”白珊珊倒没多说什么,自自然然的回答。
林老师接过话头,聊起了东海的大学。
东海,但凡是公办大学,基本都是一本,二本的寥寥无几,而且,哪怕二本,招收外地学生的录取分数段都很高,都快赶上那些外地的一本大学了。
至于对外经贸学院,班主任长篇累牍分析了一通,认为按现在教学趋势及该学校前景,马上更名为东海对外经贸大学并晋升一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经贸是其主专业,比很多一本大学弱专业的经贸专业要强得多。
几个学生都点头,周弘听出来了,报这个学校,应该也是林老师参谋的结果。
“班头,听说你妹妹考上北大了?”刘亚洲突然问,隐隐有些期待,“我准备拉个QQ群,东宁人在首都,能不能邀请你妹妹进来?”他只顾说自己的,浑没注意到白珊珊的神色。
经常听小宝说八卦,周弘倒是知道,白珊珊有个双胞胎妹妹,学习极优,在市一中都进了尖子班。
姐妹俩父母十几年前离婚,妹妹跟了父亲,白珊珊跟了母亲,十几年过去,其父亲成了市里排得上号的煤老板,留在东宁县城的母亲,生活条件只能说一般。
“听说是北大医学院,单独招生,分数线比北大低一截。”林老师插了句嘴。
刘亚洲一呆,哪有当着姐姐这样蛐蛐人家妹妹的?尤其还是班主任老师。
可接下来,话题就变了,他的邀约计划也就胎死腹中。
……
中途告退下楼,周弘刚刚骑上捷安特,却不想后座微微一沉,清香袭人,班头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在家里,最终给父亲放了辆宝来,二十来万的车,尽管如此,父亲也不大碰,听说倒是二姨夫隔三差五就开出去,停在二姨夫院里的时候,比停自己家院里还多。
毕业聚会,一来车没在家;二来估计就是要喝好几轮酒,现在倒是不怎么查酒驾,醉驾入刑之类也要十多年后。
可终究喝太多还是不要开车的好,初级体魄可以摒除烟酒中的有害物质,但对有害物质造成的生理感觉却是放行,令自己可以体会烟酒之妙,正因为如此,自己喝多了,还是会头晕眼花。
“你要去找小宝他们吧?在KTV唱歌呢?带我一个!”白珊珊笑眯眯的,白皙小手轻轻抓住周弘衣衫。
“那边闹了点不愉快,没准会打架,你真去啊?”周弘有些无奈。
“那我更要看着你们!尤其你,考上大学了,别再以前那样惹事!”
周弘其实感觉得到,因为刘亚洲提到了她妹妹,好似是她的痛点,刚才在桌上,她心情一直不太好。
“好吧,那你坐稳了!”
……
鑫都KTV1666,。
当然不是说其1楼有超过600个房间,鑫都KTV规模不大,但所有房间号,都是666、888、999这类。
包房内,小宝脸色铁青,正跟人掷骰子赌输赢。
本来是给客人助兴的道具,就是陪酒女和客人玩“信不信”用的,现在派上了其真正用途。
赵凯丰和杜建军正劝小宝别玩了别玩了。
小宝对面,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男青年,都是体育班毕业生,为首的人马建军,看着他周弘眉头蹙了起来。
和杜明峰一起殴打自己的狗腿子之一,当然,被自己打进医院的,不是他。
“周弘,劝劝小宝,他身上两千多块钱,快输光了!”赵凯丰见周弘进来急忙过来拉周弘,灯光有些昏暗,周弘身后的白珊珊他都没注意。
“小宝,你们玩的多大的?”周弘一屁股坐到了张小宝身旁。
马建军看到周弘,冷哼一声:“玩多大的关你屁事,你有钱玩一样?”
“不是啊?”他旁边一个同伴嘿嘿一笑:“没听说吗?周庄要拆迁了?人家马上是拆二代,这不有底气了吗?”
周庄确实会拆迁,但周弘印象里要几年后,这次的风声,因为一些村民要价太高,最终把地产公司吓跑了。
父母的悲剧,也和几年后的拆迁有关系。
马建军面前,一堆红钞,看起来两三千块钱的样子,估计他就没多少本钱,都是赢的小宝的。
“我来。”周弘也不多话,从小宝手里将骰盅抢了过来,问:“就是比大小是吧?限注不?”
说话间,开始晃骰盅实验,看每次开出的点数。
“对,比大小,不限注。”马建军一脸得意洋洋。
周弘在老家拿的手包,大小恰好塞两个整捆人民币差不多,周弘顺手拿出一叠,也就是1万元整,“我全押这一把!”举起骰盅晃了几晃,慢慢放在茶几上。
也瞥了白珊珊一眼,本以为她肯定要管的,自己班学生赌这么大,她作为班长,不会坐视不理。
出乎意料的,白珊珊没有喊停,而是静静坐在了一旁。
嗯,关键时刻倒是个拎得清的,确实情商挺高,不怪雄踞班长宝座三年,坚不可摧。
脑海里泛过搞怪的辞藻,好似回到老家,自己还是那个少年。
“嫂子?”被周弘震慑住的马建军,突然看到了白珊珊,笑着打招呼。
“别乱叫!”白珊珊蹙眉,满脸厌恶。
杜明峰一直造谣她成了他女朋友,这令她极为愤怒,可也不能去体育班当面对质。
所以有段时间特意多和周弘相处,毕竟这家伙个头高还有点小帅,从形象上,杜明峰差远了。
本是想戳破那些谣言,结果就是寒假闹出了大事,周弘被逼的远走异域他乡。
现在看到体育班这些肌肉棒槌,她就从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马建军,别转移话题,不敢一把见输赢的话,你就滚!”周弘冷冷说。
马建军脸色阴沉的可怕,可问题是,他的本钱就面前这点,身边穷哈哈哥们他知道底细,跟他们借现在也凑不齐1万块钱。
“那不行,是他们跑咱房间来找事儿,不敢赌,赢我的钱得留下!”小宝眼见对面吃瘪,立时心下大畅,笑嘿嘿搂着周弘肩膀:“就知道你肯定过来,爷疼你算疼对了!来,亲一个!”
周弘一把推开小宝凑过来的胖脸,对马建军一笑:“本钱不够?我允许你打欠条!”
又说:“另外,咱们就是毕业日,公益性质的一个小插曲,一个小游戏,谁赢的钱,都捐给希望工程。”
马建军脸色铁青,他还没手机,叫不到人,难道去吧台打公用电话跟人借钱?太掉价了。
终于,看着周弘面前那摞红钞,他咬咬牙,“我打欠条。”
数了面前的钱,两千九百多块,打了个七千块钱的欠条。
他拿起骰盅时,心里突然有些慌乱,1万块钱的赌注,他父母加一起,一个月工资都不到1000块。
骰盅在空中晃了很久,他才慢慢放在茶几上,紧张的盯着周弘:“你先开!你先晃的,你先开!”
周弘也不废话,顺手拿起黑木小盅,骰盘中,三个骰子是5、6、6。
旁边人都惊呼,体育班几人傻了眼,这运气也太好了。
小宝更扑上来又要亲他,被周弘再次嫌弃的推开。
周弘心里点点头,还可以,毕竟只是简单实验了几次骰子和受力大小轨迹的组合。
初级体魄,对力道的操控越发精妙,加之六博启蒙的感悟,最终效果很不错。
马建军脸色一白,就想偷偷掀开一条缝去看他的点数,周弘蹙眉:“你以为玩信不信呢?你这种看法直接算输,快大大方方开!”
小宝突然伸手,就将小盅拿起半空,马建军的点数2、3、6。
“马建军,你输了!”小宝嘿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