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张员瑛不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猪猪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解释:
“就是好奇……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着,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为了把头发别到耳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已经有点湿了。
张员瑛收回目光:“他经常去光顾那家舞坊。”
刘知珉愣住了。
申有娜也愣住了。
她俩都知道张员瑛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经常?”申有娜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复杂。
“嗯。”张员瑛点点头,语气很平静,“还花了不少钱。”
刘知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想象的画面——
姬皇女在酒肆里跳舞。
崔渊坐在下面看。
她冲他笑。
他也笑。
然后她坐到他身上,给他喂酒,卖弄风骚!
西八!!
一瞬间,刘知珉的脸色精彩极了,那张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攥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揪成了一团。
申有娜看着她那副表情,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她试探性的瞄着张员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八卦光芒:
“话说……你未婚夫出去和别的女人鬼混,你不生气吗?”
张员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理所当然:
“以他的身份,去那些地方很正常啊。”
“正常?”申有娜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内。”张员瑛点点头,解释道:
“长安的达官贵人、功勋子弟,谁不去啊?那些私营舞坊本来就是给这些人开的,除了这些,朝廷还专门设了平康坊,是官营的场所。”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青年俊彦约好一起去喝喝酒、听听曲,也是一种社交方式,维系家族关系,拓展人脉,都在这些场合里,就跟现在的人和亲故去夜场玩是一个道理。”
刘知珉和申有娜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都是同一种困惑——
这……就是唐国贵族的生活吗?
刘知珉想起自己前世,新罗的翁主,圣骨血脉,她那时候在做什么?要不就是带着人漫山遍野的扫荡邪祟,要不就是在帷幔后面偷看那些来使团的唐国将领。
她可没去过什么舞坊。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地方长什么样。
申有娜也在想,解莲花是百济贵女不假,可那都是她小时候的事了,后来流落民间,她见过最热闹的场面,就是村里的祭祀。
那些达官贵人的生活,对她来说像另一个世界。
两人默默无语。
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这么看得开,这么大度……
那将来万一知道她俩跟崔渊的事……
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这个念头让两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不过他去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每次都请客!”
张员瑛再次开口,那双宛如小鹿般的灵动眼眸,此刻微微眯起来,散发着一丝丝不满:
“还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回来,身上全是脂粉的味道,闻着让人很不舒服!”
刘知珉的脸色又变了变。
申有娜的脸色也变了变。
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崔时安满身酒气,衣服上全是女人的香水味,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
于是两人同时在心里“呸”了一声。
渣男!
虽然知道那是前世。
虽然知道那是崔世安不是崔时安。
但还是觉得不爽。
很不爽。
申有娜正要说什么,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向张员瑛。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打量什么。
“等等。”
“嗯?怎么啦欧尼?”
“你说他回来?”申有娜的声音放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回哪儿来啊?”
刘知珉也反应过来了。
她看向张员瑛,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们……不是还没成婚吗?”
防火通道里安静了一秒。
张员瑛心里一紧。
完了。
说漏嘴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你们说那个啊……”
她那双眼睛依然亮亮的,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
“我也是听他家里的丫鬟说的,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
她说着,抬起手理了理头发。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刘知珉和申有娜对视一眼。
半信半疑。
两人看了她几秒。
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刘知珉收回目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防火通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张员瑛顿时有些紧张,连忙看向她。
“欧尼笑什么呀?”
刘知珉弯着嘴角,眼里带着促狭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还偷偷买通他家的丫鬟了?”
张员瑛脸一红。
那个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
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那片红晕显得格外清晰。
但那个红,不是因为刘知珉的调侃。
是因为——
她自己就是那个丫鬟。
而现在,这个小丫鬟正在跟不相干的人抱怨,抱怨对公子的不满。
张员瑛惊觉回神。
手指微微一颤。
她发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那些话,那些语气,那些不自觉流露出的亲昵和埋怨——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对她们说的。
她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可她根本没看清是几点。
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个完美的笑容。
“欧尼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了。”
申有娜点点头,看了刘知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催促:
“那我们也回去吧,欧尼?”
刘知珉脑子里又在想姬皇女的事,想着梦里姬皇女卖弄风情的样子,以及崔渊看她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才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