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车身动了。
不是往前开,也不是往后倒。
是平移。
像被什么东西托着,整个车慢慢地、稳稳地往车位里挪。
车身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点颠簸都没有。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方向盘自己转着,看着车头对准了前后车的间距,看着车身一寸一寸滑进去。
几秒后。
“好了。”
女孩愣愣地打开车门,跳下来一看。
发现车稳稳地停在车位正中间,前车后视镜和后车后视镜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比她刚才自己倒半天还标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墨镜都遮不住那份震惊。
“你力气好大啊……”
崔时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眯眯地指了指街对面。
“神堂就在那里,欢迎惠顾。”
他转身要走。
“哎,等一下!”
女孩叫住他。
她转身打开后排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封的小蛋糕。
那蛋糕用油纸包着,外面还系着一根细麻绳,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她把蛋糕递过去:“真是麻烦你了,康桑思密达。”
崔时安低头看了看那蛋糕,刚好觉得嘴巴有点淡,于是接过,三下两下撕开纸袋,直接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吧唧吧唧嚼着。
那吃相,一点都不客气。
“哦莫,”他眼睛亮了亮,嘴里还塞着蛋糕,含含糊糊地说,“味道不错喔~”
女孩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般男生收到零食,尤其是漂亮女生送的,不都会装模作样客气一下吗?
至少也要维持一下形象,等对方走了再吃。
这人倒好,直接就往嘴里塞,嚼得还挺香。
她来了兴趣。
“还要吗?车里还有。”
不等崔时安回答,她又跑回车上,从后座又拿了一个出来。
崔时安接过,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撕开包装就丢进嘴里。
腮帮子又鼓起来。
吧唧吧唧。
他嚼着蛋糕,朝不远处的金志勋打了个手势。
金志勋小跑过来,身上那件改良韩服的下摆随着步子一荡一荡的。
他在崔时安面前站定,微微躬身,那动作恭敬得像见了什么大人物。
“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女孩愣了一下。
大人?
这个称呼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他俩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啊,这小伙子怎么对他这么恭敬?
然后她听见崔时安大大咧咧地说:
“你带这位小姐插个队。”
金志勋看了女孩一眼,立刻恭敬地伸出手:
“小姐请跟我来。”
女孩愣了一秒。
“啊……内……”
她点点头,跟着金志勋往街对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崔时安正站在太阳底下,伸着懒腰,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黑色夹克照得发光。
她忍不住问金志勋:
“那位也是你们神堂的巫师吗?”
金志勋摇摇头。
“那位是我们神堂的大人。”
大人?
女孩心里更糊涂了。
到底啥意思?
金志勋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直接领着她进了明心堂。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檀香的味道幽幽地飘着,还有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氛——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让人觉得这里不一样。
多灵正坐在蒲团上,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她穿着那件绣着繁复纹样的巫女服,长发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神情专注,微微侧着头,听那个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金志勋走到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多灵点点头,朝旁边指了指:
“那小姐先坐一会儿吧。”
女孩点点头,在墙边的蒲团上端端正正坐下。
脸上的墨镜还没摘。
她坐得很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教育要坐有坐相的女孩。
目光四处打量着。
扫过墙边的供桌——桌上摆着铜香炉,炉里燃着细细的线香,青烟袅袅上升。
扫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法器——有铜铃,有小鼓,还有几把系着彩带的短刀。
扫过角落里叠放的彩色神旗——红的黄的绿的,叠得整整齐齐。
扫过架子上那些写满符文的黄纸——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看不太懂。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上。
远山,云雾,一条小径蜿蜒而上。
一个人影站在山脚,仰头望着山巅。
那背影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有魔力。
吸引着她想看个究竟。
她盯着那幅画,看得有些入神。
那背影……好像在动?
不对,是错觉。
可那山间的云雾,好像真的在缓缓流动?
她眨了眨眼。
还是那样。
只是普通的画。
可那股吸引力,却越来越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姐。”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女孩回过神,发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不在了。
多灵正坐在对面,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可以过来了。”
女孩连忙起身,走过去,在多灵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多灵一边收拾前一个客人留下的羊拐和兽骨,一边随口问:
“小姐想问什么?”
女孩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小巧的鼻梁,鼻尖有一点圆润的弧度。嘴唇是那种自然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很饱满。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我之前老是做古代的怪梦,感觉像是中邪了,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多灵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睁大。
“您是……艺人裴珠泫吗?”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