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45节

不可能的!

她明明出去了!

为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沙发上的那个人确实是她!

是做梦吗?

她连忙转回去,拉开门,外面是走廊。

她又走了一遍。这次她走得很慢,数着经过的每一扇门,一、二、三、四、五,拐弯,六、七、八、九、十。

前面是大厅,她转过拐角——

又是休息室,一模一样的沙发,一模一样的化妆台,还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腿开始发软。

她又跑了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一样。走廊,拐角,休息室。走廊,拐角,休息室。

她跑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眼眶开始发酸。

“宥真欧尼!”她喊,声音都变了调,“秋天欧尼!你们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她站在休息室中央,浑身发抖。

而椅子上的自己,歪着头,眼睛闭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是她自己。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忽然想起雪允说的话——“一打喷嚏,灵魂就会离体。”

她没打喷嚏,她只是睡着了,可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过身,朝自己跑过去。

椅子就在前面,三步,两步,一步——她伸出手,想去推自己的肩膀。

手指穿过去了,像穿进一池温水,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椅子上那张安静的脸。

“回去,快回去……”她念叨着,拼命往身体里挤。

可前面像是有一堵墙,透明的,看不见的,她怎么都挤不进去。

她用肩膀撞,用手推,用指甲抠,什么都摸不到,就是过不去。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有人吗?谁来帮帮我呀!!”

突然!一道声音宛如惊雷响起:

“你就是葬在崔渊身边的那个女人转世吗??”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沉沉的,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张员瑛浑身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猛地转头,四处张望。

休息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和椅子上那个睡着的自己。

那声音又响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员瑛战战兢兢的四处张望:“是……是谁在说话?”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天花板上出现一个漩涡,灰白色的,一圈一圈地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她拼命想躲,可根本就躲不掉。

“跟本君走一趟吧。”

那声音落下来,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她整个人被吸起来,往上飘,往那个漩涡里飘。

她伸出手,想去抓椅子,抓毯子,抓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没抓住。漩涡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张开的嘴,把她吞了进去。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椅子上的张员瑛歪着头,裹着毯子,呼吸均匀,门关着,灯亮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宥真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越来越近:

“员瑛啊,醒醒,要上台了。”

没有人回答,门被推开,安宥真探进半个身子:“员瑛?”

椅子上,张员瑛还睡着。

毯子滑到肩膀,头发遮住半张脸,睫毛一动不动。

安宥真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员瑛?起来了,要上台了。”

见没有反应,她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些:“快醒醒。”

令安宥真惊恐的事发生了,张员瑛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骨头,软绵绵的向旁边倒去!

“哦莫!员瑛啊!!”

……

奉元寺。

崔时安推开山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院子里很暗,只有大雄宝殿的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周围的偏殿,隐约有诵经声。

他穿过院子,踩着青石板上的落叶,走到大殿门口。

殿门开着,香火从里面漫出来,袅袅的,带着檀木和香灰的气味。

那尊金身佛像坐在最深处,垂着眼,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烛火在祂面前跳动着,把那张脸照得明明灭灭。

佛像下面坐着一个人。

老和尚背对着门,手里攥着念珠,木鱼搁在一旁,没有敲。

崔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老和尚,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

木鱼没有响,念珠也没有动,老和尚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颧骨突出来,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烛火在里面跳了一下。

他双手合十,先朝佛像深深一拜,然后才看向崔时安。

“我佛慈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那日之后,老僧一直在等尊驾。”

“等我?”崔时安挑眉。

老和尚的目光落向大殿中央那只青铜香炉。

香炉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香灰,上面插着几炷还没燃尽的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佛像垂下的手掌边散开。

“那邪物的残灰还在寺里,老僧知道,尊驾迟早会来取。”

崔时安没说话,他走过去,在香炉前蹲下来。

香炉里的香灰和普通的灰不一样,里面混着细碎的、发亮的东西,像是什么晶体被碾碎了,混在灰里,烛火一照就闪。

他抬起头,眼底暗金色的竖瞳一闪而过。

在他视野里,那香炉香灰正在发光。

不是烛火的光,是那种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香火愿力,金灿灿的,一层一层地叠着,像日暮时分的晚霞,像佛经里写的琉璃净土。

比他香火图里的气息浓烈百倍。

他站起来,转过头,看着老和尚,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你就是这么阴奉阳违的吗?”

老和尚垂下眼。

“上次分明让你把骨灰埋在菩提树下,”崔时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却把它供在佛前,怎么?还想给自己揽一件净化邪神的功德?”

老和尚没有辩驳。

他双手合十,低低唱了一句佛号,然后抬起头,看着崔时安。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尊驾误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香炉上,落在那层灰白色的香灰上:

“那东西手上沾的血太多,死在牠手里的生灵,魂魄被牠吞噬,无法轮回,永远困在牠的业力里,老僧把它们供在佛前,只是想替那些亡魂做点什么。”

崔时安直勾勾的看着他。

但老和尚的脸上没有半点虚伪。

于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香炉香灰:

“既然如此,我来做也无妨,刚好我也快有庙了。”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香炉的边缘。

青铜的,很沉,上面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被多少双手抚摸过。

他用力往上提——

但香炉纹丝不动。

崔时安愣了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香炉还是没动,像是焊在了地上,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双手合十,目光平静:

“看来这份因果太大,尊驾并不足以承担啊。”

崔时安没说话,抬起头看着大殿正中的那尊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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