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55节

她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看了眼灵官。

崔时安偏了一下头,纱布下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脸微微侧向灵官的方向,下巴抬了一下:

“肯恰那,祂现在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灵官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多灵还站在那儿,那点不服气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多灵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样她就放心了。

于是尴尬地朝灵官笑了笑,那笑容又僵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然后躬身,快步退出院子。

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松枝在风里晃了一下,影子落在石桌上,碎碎的。

崔时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家中巫女不懂事,”他放下杯子,“还望灵官不要见怪。”

灵官“嗯”了一声。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没喝,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转得很慢。

“账本官还没算完。”他说。

崔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墓出世的时候,导致飞机坠毁,伤亡颇重,因此还需要额外处罚一千亿。”

崔时安愣住了。

前面那六十七亿,他认了,大不了存几年,再找朴振英借点,总能凑齐。

现在又冒出一千亿?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茶水溅出来,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你们地府还真当我好欺负是吧?”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火气:

“什么都要怪在我头上?怎么不去找挖墓的人要赔偿?人家飞机坠毁,保险公司和航空公司难道不会赔吗?关你们地府屁事啊?”

灵官没有动。他坐在那儿,看着崔时安那张缠着纱布的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

“那是对活人家属的赔偿。”他说,声音很平静,“不是对亡者本身的赔偿。”

崔时安冷笑了一声,嘴角扯起来,带着明晃晃的讥讽:

“所以拿了这一千亿打算怎么处理?是烧给那一百多名遇难者?还是等他们转世后,再每人发一张银行卡,然后告诉他们——喏,这是你们上辈子的抚恤金?”

灵官没有生气,目光从崔时安脸上移开,落在石台旁边那把锈刀上。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补上这一千亿。”

崔时安皱了皱眉。

灵官的目光还停在那把刀上:“你这把刀,杀过无数亡魂,也染过山君这种存在的鲜血,很适合用来镇压汉江底下的冤魂。”

崔时安没说话。

“这把刀——”灵官顿了顿,“能抵一千亿。”

“行,你拿去。”

崔时安十分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甚至没有犹豫,手一抬,那把刀从膝上弹起来,刀柄朝前,平平地推向灵官的方向。

灵官愣了一下,没想到崔时安会这么爽快,连忙接住刀,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沉甸甸的气息从刀柄渗进掌心。

崔时安已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想要刀直接说不就行了吗?还扯什么飞机坠毁,这么说话累不累啊?”

灵官的脸有点红,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来,但手指确实在刀柄上紧了一下。

祂今天来,确实是为了这把刀。汉江底下的冤魂越来越不安分了,

需要一件够分量的事物去镇。

这把刀杀过的人,染过的血,背负的杀业,比任何法器都管用。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罚金扯到飞机,从飞机扯到亡魂,结果被这小子一眼看穿了。

但没办法,祂以前又用不着跟人勾心斗角,只好用咳声掩饰尴尬:

“咳,总之……这把刀本官会放进汉江,等你有了一千亿,再来找本官赎回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崔时安脸上。

“而且——只要这把刀在汉江存在一天,你过江便通行无阻,毕竟,这是你的东西。”

崔时安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你早说啊。”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早说倒给你一千亿本座都认。”

灵官看着他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忽然觉得有点后悔——刚才那六十七亿,是不是也要少了?

“山君的尸首在哪?我要带回去。”

“吃了。”

“……”

“真的。”

灵官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骨头总有吧?”

崔时安笑道:“骨头我让老和尚拿去泡酒了,还没入味,你要是想喝还得再等等。”

灵官张大了嘴巴,脸上尽是荒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完这个消息,把刀收起来,站起身来。

石桌对面的凳子被他往里推了一下,发出一点轻响。

“走了。”他说。

“不送。”崔时安朝他挥了挥手,脸朝着灵官的方向,嘴角还翘着。

灵官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崔时安微微颔首:“你问。”

灵官迟疑了片刻:“那天背着灵魂过江的魃,到底是不是你?”

院子里很安静,风停了,松枝不晃了,连远处首尔的喧嚣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只有暮色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崔时安没有立刻回答,脸朝着灵官的方向,缠着纱布的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很久,久到灵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你都知道那是魃了。”

灵官的眉头皱起来。

崔时安把脸转回去,朝着天边最后一线光的方向,纱布下面的嘴角动了一下: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说器物只要承载了足够多的执念和恨意,或许真的能成为某种通道。”

他说到这儿,转过头来对灵官咧嘴一笑:“这种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灵官默然。

崔时安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暮色沉沉,把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山岳。

天边那线光彻底沉下去了,灵官的脚步声才重新响起来,脚步声在墙外停了一瞬,然后远了。

崔时安抬起脸,让晚风吹在纱布上,吹在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上,摩挲着指尖的五帝钱,若有所思:

“究竟为何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呢?”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穿过松枝,沙沙地响。

远处,首尔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第367章 她的思念成疾【含鲲鲲打赏加更】

清晨六点,整个首尔还在睡。

IVE的保姆车驶过汉江大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江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对岸的灯火还没熄,星星点点的,倒映在水里,被车流搅碎。

张员瑛靠在车窗边,额头抵着玻璃,凉意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顺着眉心往下走,走到眼眶,走到鼻梁,走到抿着的嘴角。

她把眼睛闭起,睫毛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

安宥真坐在她旁边,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从上车开始,张员瑛就没说过话,一种低气压,自她身上散发,笼罩了整个车厢。

金秋天看了她好几眼,每次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Liz和直井怜缩在最后一排,各自塞着耳机,音量调得比平时大。

李瑞坐在最前面,抱着背包,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又转回去。

甚至连经纪人也在看她眼色,等红灯的时候,小声叮嘱:

“今天行程有点紧,彩排在十一点,录制备播在下午,中间还要拍花絮……”她顿了顿,特意看向刚出院不久的张员瑛:

“员瑛你状态怎么样?”

但张员瑛并没有回答。

安宥真碰了碰她的胳膊:“员瑛?”

张员瑛这才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刚睡醒的迷糊,是一种空洞、没有焦点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人叫回来,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安宥真脸上。

“嗯?”

“经纪人问你状态怎么样。”

“还行。”她说,声音也很淡,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安宥真欲言又止,余光瞥见金秋天,后者在摇摇头,示意她别问了。

车子下了大路,拐进小巷。

Mnet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保姆车一辆挨着一辆,有不少刚到艺人和组合,周围还有来来回回的工作人员在搬东西。

IVE的车挤进角落里一个空位,熄了火。

“到了。”经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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