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521节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那……我试试吧。”薛芸儿松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可能是为了那十年的免税,也可能是见不得一个做娘的,当真与自己孩儿分离。

阿倍的眼里瞬间泛起光,嘴角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她伸手拉住薛芸儿的手,握得很紧:

“我已经备好了酒席,给薛娘子接风,请随我来!”

薛芸儿被她拉着往前走,不快不慢地调侃道:

“敢情我刚才要是不答应,你连饭都不给我吃了吗?”

阿倍笑了,声音轻快了一些。

“怎么会啊?我还要感谢你之前在路上照顾我呢,于情于理,都应该答谢。”

薛芸儿摆了摆手。

“照顾你的是小圆,我可不敢居功。”

阿倍的笑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个身影:

“她还好吗?”

薛芸儿大大咧咧地走在她身旁:

“她啊,好的不得了呢,天天围着我世兄转,一天到晚嘴角咧起来就没合上过。”

阿倍的脚步慢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随即又消失不见,笑意盈盈地问道:

“那她没有再骂我吧?”

薛芸儿奇道:“她为何要骂你?”

阿倍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栈桥走完了,脚下变成了石板路。

码头的官邸就在前面,木结构的,飞檐翘角,门口站着两个侍从,看见她们过来,跪下行礼。

官邸里面已经摆好了矮桌。

两张桌子,面对面放着,桌上摆着酒壶和几碟小菜。

侍女跪在旁边,手里端着酒壶,低着头。

阿倍挥了挥手,侍女们退了出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她拿起酒壶,给薛芸儿倒了一杯。

酒液是淡琥珀色的,透亮,有一股果香味。

“这是我们这儿的果酒,薛娘子务必尝尝。”

薛芸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很甜,不辣,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这次多亏了薛娘子你。”

阿倍放下酒壶,双手交叠在膝上,“有了这批军械,皇兄又能训练不少士兵了。”

薛芸儿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了。

“我看你们这儿的士兵一个比一个矮,真的能打仗?”

阿倍笑了一下:

“自然比不上唐军威武。”

她说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随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想用酒把那抹红冲下去。

“薛娘子难得来一趟,不如这几日我陪你游玩一番。”

她放下酒杯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过几日我与你一同回去。”

薛芸儿愣了一下:“你还去我们大唐干嘛?难道又想被扣下吗?”

阿倍摇头。

“我是去新罗。”

“新罗?”薛芸儿放下筷子:“去干嘛?”

阿倍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上次去长安之前,曾经在百济建立了一支情报网,只是后来——”

“后来想在长安如法炮制,结果翻了船是吧?”

薛芸儿笑着接上。

阿倍有些尴尬,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已经让侍女假扮我拉拢了不少新罗将领,目前已经有些成效。”

她放下酒杯,声音认真起来,“这次过去就是和他们接触,到时候有了薛娘子你的助力,再加上新罗人的支持,大友皇兄的位置必然固若金汤。”

薛芸儿一听,眉头皱得老高:

“你还找了新罗人?”

阿倍笑道:“新罗不是和你们唐国结盟么?我找他们帮忙,似乎也不会对你们唐国造成什么影响吧?”

“最好不会。”薛芸儿冷哼了一声,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你别忘了,世兄可是我大唐在熊津的守将,你若是害了他,我可不会放过你。”

阿倍干笑了两声:

“我怎会害他?他毕竟是我孩儿的生父啊~”

薛芸儿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最好是这样。”

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雪允呆呆地睁开眼。

天花板灰蒙蒙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不知是路灯还是月光。

她的身体还带着梦里的余震——海浪的晃荡、船舷的冰凉,以及果酒残留在舌尖的那一丝甜。

她躺了一会儿,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偷军械,假借崔渊的手令,把东西偷偷运到倭国交给阿倍,换取银矿的开采权。

甚至还怡然自得地说:“世兄怎会怪我?说不定还会感谢我给他解决了一桩麻烦呢。”

但明明是她背叛了崔渊,不是拿了一件东西,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军械丢了,手令被假冒,一旦查出,崔渊将被当成私通倭国的叛将,削职、杀头,薛芸儿明明知道,却还是做了。

而且,她还背叛了裴珠儿,明知对方视她为好姐妹、也明知对方为何会留下孩子,但自己还是为了利益答应了阿倍。

雪允把脸埋进枕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脏”,一个为了权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叛徒,难道还不脏吗?

她翻过身,仰面朝天,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

前世的罪孽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压在头顶,可崔时安那句“无论前世怎样,都跟现在的你无关”又在耳边回响。

可真的无关吗?

那些事是用她的手、她的嘴、她的决定做的,她没法假装没看见。

难怪张员瑛昨天就一直找茬,现在她才惊觉那是洞悉,是裴珠儿在向薛芸儿表达不满!

一时间,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张员瑛和崔时安。

欸西!

薛芸儿究竟算什么啊?

好人?

可她做的事算好事吗?

这怎么算都算不上好事。

不过也不是全无底线啊?

她对阿倍说“你若是害了他,我可不会放过你”的时候,也是真的想保护崔渊。

那我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清晨,雪允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

首尔的早高峰。

车流在立交桥上堵成一条长龙,红色的尾灯一盏接一盏,像一条趴着不动的蛇。

崔时安一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到副驾,指节轻轻蹭着张员瑛的脸蛋。

从颧骨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下巴,来回蹭着,像在摸一件舍不得放手的瓷器。

张员瑛被他蹭得痒,缩了一下脖子。

他忽然来了一句:“车还是买大了。”

“内?”

张员瑛一愣,下意识看着前方拥堵的交通,“开着不习惯吗?”

崔时安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觉得我俩的距离隔得有点远吗?”

张员瑛这才反应过来,眼里带着笑意,身子往他这边偏了偏,娇滴滴地问道:

“现在可以了吧?”

崔时安嘴角翘了一下,手指穿过她垂在领口的发丝,直直向下。

“嗯,刚刚好。”

张员瑛脸上露出一抹红霞,咬着下嘴唇,水汪汪的眼睛嗔怪地瞪着他。

崔时安恍若未觉,他忽然想明白,大概这就是无数男人明知不安全,也喜欢单手开车的原因了吧?

左手操控着机械,右手操控着她,世上没有比这再美妙的体验了。

张员瑛的脸更红了,一双修长的美腿,不自觉交叠在了一起,丰润的红唇微微张着,气息略微变得有些厚重,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她忽然也觉得,这车好像确实大了。

尤其中间的扶手箱,挺碍事的,完全将两人隔绝了。

不然的话,她可以把脑袋枕在他腿上,或者,把脚伸过去,那样公子应该会更高兴。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种不带中央扶手箱的车吗?

羞人的思绪在她心中悄悄流淌,如果不是今天要打歌,她愿意跟他在酒店待上一整天,给他上一整天。

想到这里,她交叠的双腿盘得更紧了,呼出的热气不断扑洒在崔时安的手臂上,让那片肌肤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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