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529节

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任何痕迹。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

崔时安身后,一根断掉的树干从枯叶堆里无声地浮了起来。

树干有碗口粗,断口参差不齐,树皮上还沾着泥土和苔藓。

它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像一只被看不见的手托着的标枪。

然后它猛地加速,直直朝崔时安的后脑勺飞去!

就在树干即将碰到后脑勺的一刹那,崔时安回了头。

气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树干从中间被劈成两瓣,擦着他的身体飞向两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和泥土。

木屑在空中飞舞,像下了一场雪。

他的目光穿过飞舞的木屑,落在树梢上。

金钦突蹲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小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树枝几乎没有弯曲。

她的脸上满是怨毒,嘴角往下撇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越来越多的东西浮了起来。

断掉的树干、拳头大的石头、连根拔起的灌木、腐烂的树桩——它们从枯叶堆里升起来,从泥土里挣脱出来,从树干上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鸟。

它们缓缓转动,方向全部对准崔时安。

然后再次飞了过来,如同连珠炮一样,一块接一块,一根接一根。

树干、石头、灌木、树桩,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齐齐砸了过来。

崔时安脚下重重一踏!

地面震动了一下,枯叶被气浪掀飞,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波纹荡开。

飞来的树干和石块在半空中被那股气浪击中,方向偏离,有的飞向两侧,有的折返回去,有的在空中碎成几块。

崔时安摊开手心,一柄短矛瞬间在掌心凝聚,矛身上的纹路像流水一样滚动,随后他手臂一展,短矛朝树冠激射而去……

第392章 雪英的约会事宜【含倔酱打赏加更】

“啊——”

短矛破开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穿过飞舞的树干和石块,精准地钉在树梢上那道身影的肩膀上。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从树梢上坠落!

她穿过树枝,穿过灌木,像一颗被击落的石子,往下坠。

崔时安冲了过去,在最后一刻伸手接住了她,小女孩的身体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只猫。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气色不再是先前那种死灰。

“呼——”

崔时安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眶里没有白色,没有瞳仁,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她的手从身侧弹起来,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掐住了崔时安的脖子。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孩子,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

“嘿嘿嘿。”

那张原本应该带着童真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粗鄙的、完全不属于孩子的笑容:

“崔渊……你终于栽在我手上了……嘿嘿……”

崔时安被她掐着脖子,表情十分痛苦。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脸色涨得发紫,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来。

金钦突更加得意,头往前凑,脸几乎贴到崔时安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眼眶盯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的身体很不错啊。”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嘎、嘶哑,带着一种贪婪的、垂涎欲滴的喜悦:

“嘿嘿嘿,现在是我的了。”

她张开嘴。

一团黑气从她的喉咙里钻出来,浓稠的,像墨汁,像沥青,像活的东西。

黑气里藏着一张脸——五官扭曲,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笑。

那张脸从黑气里挤出来,朝崔时安的面门扑去,似乎要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嘴里。

黑气越来越近。

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大。

崔时安的瞳孔里映着那张脸,映着那双空洞的、贪婪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尽在掌握之中的轻蔑嘲笑:

“蠢货,你上当了。”

小女孩表情一僵,漆黑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制,崔时安那双原本失去焦点的瞳孔,突然金芒大作!

那股光从眼眶里溢出来,落在那团黑气上,黑气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往后缩。

他反手掐住了小女孩的脖子,手指收拢,几乎把她的整个脖颈都握住了,嘴角勾起一丝狠辣的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女孩脸色急剧变化,竟同时出现四五种表情。

惊恐、愤怒、害怕、求饶、怨毒,它们在那张幼小的脸上交替出现,像有人在不停地换面具。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声音粗嘎,带着恨意。

“求求你,放过我……”

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你不该回来的。”

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叔叔,你干嘛呀?”

声音稚嫩,带着童真。

每一种声音都不一样,每一种表情都不一样。

它们在那具小小的身体里争吵、交替、撕扯,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崔时安不为所动。

他的左手掐着小女孩的脖子,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枚箭簇。

铁器在灰暗的林间泛着幽暗的光泽,边缘锋利,尖端尖锐。

他把箭簇举到小女孩的眉心。

那张脸上的表情终于统一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绝望。

一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的那种绝望。

下一秒,箭簇刺入眉心。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小女孩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喉咙里出来的,是从无数个喉咙里同时出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粗嘎有尖细,有怨恨有求饶!

它们叠在一起,从那张小小的嘴里涌出来,在山林里回荡,刺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停止。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小女孩的身体软了下去。

崔时安松开手,她的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枯叶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然后她开始呕吐,犹如喷泉般,源源不断的往外吐水,就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开了水龙头。

水是浑浊的,带着腥味,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水越吐越多,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然后是一大滩,像一个小水洼。

水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条鱼从水里钻了出来。

巴掌长,灰黑色的,皮肤光滑,像抹了一层油。

但头部却和普通的鱼不太一样,五官模糊,但能看出额头、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就像一张人脸。

嘴是张开的,露出两排细密的、尖锐的牙齿。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仁,却充满了怨毒。

崔时安低头看着那条鱼,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

鱼的身体在他脚下爆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鱼,不像鸟,不像任何生物——像婴儿在哭,又像猫在叫春,又像金属在刮玻璃。

几种声音叠在一起,从那团被踩烂的肉泥里挤出来,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栖鸟。

鸟群从树冠里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头顶灰蒙蒙的天光。

尖叫声传到山下的院子,惊得收拾香案的巫女摔碎了碗,那些原本在窃窃语声的家长们,也吓得忘了说话,紧张地面面相觑。

申有娜正给一个脚踝扭伤的小男孩贴膏药,听到那声尖叫,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黑黝黝的山林。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露出一双担忧的眼眸。

巫女忽然抓起供桌的铃铛,神情凝重:

“进山!”

几个学徒巫女,手忙脚乱的拿起神鼓和响刀,两个年轻男人也从角落里拎起棍子和柴刀,一些胆大的家长,也自告奋勇的加入队伍。

一行人正要出发,刚走到院子后门,上山的林子里传来动静——树枝折断的声音,枯叶被踩碎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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