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瑛脸色瞬间阴云密布,她怎会不知申有娜说的是谁?
一股怒气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申有娜看见了那一瞬间的阴沉,心里微微感到得意——
任你说一千道一万,那男人现在还不是在我家里?
她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
“啊,差点忘了,待会儿还要打包点食物回去,他还没吃晚饭呢。”
张员瑛气得差点吐血。
我那么金贵的公子,怎么到你那却被使唤成了佣人?连饭都不给吃??
西八shake!
她“咻”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了一下,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闷响。
安宥真吓了一跳,手里的炸鸡差点掉了,连忙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张员瑛咬着嘴唇,下巴绷得很紧,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硬邦邦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就走,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像在发泄什么。
申有娜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转回来,继续招呼安宥真。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宥真看看洗手间的方向,又看看申有娜,拿起一块炸鸡,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变这么亲的啊?我以为她只有雪允这一个亲故呢。”
申有娜的筷子停了一下。
对了!雪允!
她想起之前在Instagram上看见的那组照片——牛排、烛台、练歌房的霓虹灯、两个人头靠头的自拍。
张员瑛配文“和好朋友忙里偷闲的聚会”,雪允转发了一个红彤彤的爱心。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现在安宥真提起来,她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于是假装不经意地好奇:
“我也看见她们发的SNS了,你们IVE最近不是很忙嘛?怎么还有时间出去玩呀?”
安宥真叹了口气,把炸鸡骨头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指。
“谁说不是呢,不过员瑛本来就善良,对人也真诚,即便再忙也会去找亲故玩。”
真诚?善良?呵,真是路过的狗都要笑了。
申有娜瞥了眼埋头吃炸鸡的安宥真,一点都不会看人,长脑袋是为了显高吧?
安宥真并没注意到她鄙夷的目光,继续道:“之前还请雪允来过我们宿舍给她做饭呢。”
申有娜的眉头动了一下。
张员瑛还做饭?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她做的什么呀?”
“都是一些没听过的菜式。”安宥真歪着头想了想,“名字都是那种古代的,什么八香羊羹、通花软牛肠、御黄王母饭——”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三个就忘了后面还有没有,把手放下了,“不过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有机会你叫她做给你尝尝。”
申有娜笑着点了点头,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虽然张员瑛最早说过自己是大长今,可后来这话又被她自己推翻了啊?
即便她前后不一,可裴珠儿一个贵族小姐,会做饭?
申有娜的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
解莲花也是贵族小姐出身,就没学过什么厨艺。
哪怕后来家族破败了,厨艺这方面依然没什么长进,所以平时负责做饭的都是山菊。
难道唐国的贵族小姐,厨艺是必修课吗?
她想到这里,下意识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张员瑛还没有出来。
此时的洗手间里,张员瑛正坐在马桶上,给崔时安打电话,气鼓鼓地:
“公子!”
电话那头传来崔时安讶异的声音:“嗯?怎么啦?”
“你现在在申有娜家里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张员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自己跟我说的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出来是见你啊?”
“嘁。”
张员瑛不满的哼了一声,鼻音很重。
崔时安皱了皱眉:“怎么?她欺负你啦?”
“欺负什么呀?”
大肥兔声音娇滴滴的,像个跟大人告状的小孩:“她不是在欺负公子你吗?”
“我怎么?”崔时安一头雾水。
张员瑛吸了一下鼻子,恨恨地质问道:
“她是不是经常让你做这做那,然后自己跑到外面逍遥快活?”
“哈哈~”崔时安宠溺的笑声从听筒传来,
“别想那么多好吗?她明天要飞去米国参加纽约时装周,怕来不及,所以才让我帮忙打扫一下。”
张员瑛手指无意识的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有些怀疑:
“真的?没骗我吧?”
“傻瓜,”崔时安的声音更温柔了,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我怎么会骗小圆呢?”
“嘻……”张员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她要去多久?”
“应该要几天吧,怎么?”
张员瑛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没什么,那公子你没跟她说我是小圆吧?”
“你不是不让说嘛。”
“嘻嘻。”张员瑛又笑了起来,把手机举到嘴边,对着话筒“mua”了一下。
“公子撒浪嘿——”
她挂了电话,用纸巾擦了擦大肥兔,随后起身穿好裤子,来到洗手台前,洗了手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不乱,妆没花,眼线还是早上画的那条,嘴唇上的颜色还在。
她理了理领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确认自己无懈可击,然后转身,拉开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安宥真见她回来了,站起来,把嘴里的最后一块炸鸡咽下去。
“那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张员瑛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申有娜的后脑勺上。
申有娜正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张员瑛盯着那截后颈,眼睛眯了起来。
申有娜感受到背后那道扎人的目光,疑惑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
后面传来安宥真进洗手间关门的声响,“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扣里。
张员瑛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容收起来,走到申有娜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她:
“骗人就那么好玩吗?”
申有娜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伸手去端水杯,结果手指刚碰到杯壁,张员瑛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握住了杯子的另一侧。
申有娜一愣,看了看她的手,露出疑惑的目光。
但张员瑛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握着,盯着申有娜,目光锐利地像一把刀:
“怎么?是怕我这个正妻把你这个丫鬟踢出局吗?”
申有娜倏然一惊,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目光从张员瑛脸上飘到桌面,又游移到窗外,最后局促地落回原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欧尼,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别再演了。”
张员瑛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上次不是说,你前世是伺候人的丫鬟吗?”
申有娜的手指在膝头猛地一攥。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是……”
话音刚落,张员瑛端起水杯,径直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丫鬟是吧?”
水珠顺着申有娜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瞬间打湿了胸口一片。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气急败坏地瞪着张员瑛,双眼圆睁,嘴唇和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干什么?!”
张员瑛安安稳稳坐在椅上,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