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60节

金钦突猛力回夺,枪身纹丝不动。

崔渊看着他因用力而狰狞的脸,忽然松手。

“蹬蹬蹬——”金钦突收势不住,连退五六步,险些摔倒。

全场寂静。

“你——!”金钦突脸色由红转青,怒吼着再次冲来。

这一次,崔渊拔刀了。

“锵——”

环首刀出鞘的声音,清越如龙吟。

刀光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弧,不是劈,不是砍,而是用刀背,精准地敲在金钦突持枪的右手腕上。

“啊!”金钦突痛呼松手,长枪落地。

崔渊收刀,后退一步,叉手:“承让。”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金钦突呆立原地,握着自己红肿的手腕,脸色灰败。

“我来!”

又一名新罗武将跃入场中,使双刀。

仅五合,刀被挑飞。

“某家试之!”

使大斧的壮汉咆哮而上。

三合,斧柄被斩断。

一个,两个,三个……

崔渊始终站在场中,脚步未曾移动超过三步范围。

他刀法简洁,近乎残酷,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最薄弱处:手腕、肘关节、膝弯。

那把五尺长的环首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细雪纷飞,在火光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当第十二名新罗将领捂着酸麻的手臂黯然退下时,整个庭院内外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新罗一方席间,弥漫着一种难言的压抑与耻辱感。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如山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右侧首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沙场、统帅千军的威严。

正是新罗太大角干,军神——金庾信。

第78章 某家崔渊,大唐司马

金庾信迈步走入场中,步履沉稳,仿佛踏着无形的鼓点。

这位老将没有看地上散落的兵器,也没有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后辈。

他的目光。

自始至终只落在崔渊一人身上!

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历经无数血火淬炼的磅礴意志与杀气。

崔渊脸上首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整了整衣甲,向着这位名震半岛的老将,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比之前更深的礼。

这是对前辈,也是对真正强者的敬意。

金庾信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随即,他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剑。

那并非华丽装饰之物,剑身古朴,刃口隐有暗红血痕,剑一出鞘,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便弥漫开来,连周遭的火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剑,竖于身前。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仿佛从一位垂暮老者,骤然化为一头苏醒的雄狮,又似一座巍然不可撼动的山岳,厚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接着,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到了崔渊面前!

手中古剑毫无花巧地直劈而下!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凝聚了老将毕生征战杀伐的意志!

剑风未至,一股惨烈霸道的气息已如实质般笼罩崔渊周身,竟让他周身血液微微一凝!

席间所有唐使成员,包括黑齿常之,脸色都严肃起来,王俭更是手心冒汗。

崔渊瞳孔微缩,知道这是真正遇到高手了。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环首刀化作一道流光,并非格挡,而是斜撩向对方持剑的手腕,攻其必救!

金庾信手腕一翻,剑势由劈变扫,精准地磕在刀侧。

“铛!”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更加沉闷震撼的金铁交鸣炸响!

月下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如同磁石般再次碰撞!

金庾信的剑法,大巧若拙,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千军万马冲锋般的惨烈气势,剑风激荡,甚至吹得附近火把明灭不定。

而崔渊的刀,则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燕,灵动、迅疾、精准。

他不再局限于方寸之地,而是将身法展开,时而如游鱼滑不留手,时而如鹰隼凌空下击。

刀光剑影绞杀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密集如雨的碰撞声连绵不绝,每一次交击都让人心头发颤。

转眼二十余合已过!

两人身影在场中腾挪闪转,刀光剑影几乎将两人身形淹没。

这是真正的沙场搏杀之术,凶险万分,与之前“切磋”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合上,金庾信忽然吐气开声,一声低吼如闷雷,古剑陡然光芒一盛,化作一道惊鸿,舍弃所有变化,直刺崔渊中宫!

这是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一剑,一往无前,有去无回!

“来得好!”崔渊眼中神光爆射,竟不闪不避,吐气开声!

他踏步前冲,拧腰转臂,环首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艳绝伦的逆弧,刀锋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把剑:

“着!!”

“锵——嗡!!!”

一声刺耳欲聋的爆鸣!比之前所有声音加起来都更响亮!

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

金庾信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与一股尖锐无匹的螺旋劲道同时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流,五指再也握持不住!

“嗖——噗!”

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古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剑身犹在剧烈震颤,发出长长的、不甘的嗡鸣!

金庾信踉跄后退,足足退了五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场中那个呼吸略促、持刀而立、目光依旧清亮坚定的唐国将领。

沉默,在两人之间,也在整个庭院内外蔓延。

良久,金庾信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震动、不甘与复杂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向着崔渊,深深地、郑重地一揖到底:

“后生可畏……老夫,败得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金庾信何等身份?何等威望?

他竟然亲口认输,且言“心服口服”!

崔渊立刻还以全礼,声音带着一丝激斗后的微喘,但依旧清晰:

“太大角干承让,崔渊侥幸。”

他收刀归鞘,转身,再次面向王座方向,叉手行礼,衣袍纤尘不染,唯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火光下闪烁:

“崔渊一时争胜,搅扰宴席,僭越之处,恳请大王恕罪。”

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连败十三将的,是另一个人。

金法敏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盯着崔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开口:

“崔司马武艺超绝,何罪之有?来人,赐酒。”

侍女端来金杯。

崔渊接过,一饮而尽。

就在他仰头饮酒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侧席间那重重纱帘——

其中一道纱帘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似乎已观看了许久。

烛火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朦胧地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轮廓。

她穿着新罗贵族女子最隆重的赤古里裙,上衣是浅金色的锦绣襦袄,下裙如晚霞铺陈,华美绚烂,只是面上覆着一层轻纱,掩去了容貌。

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得如同秋日阳光下最澄净的汉江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定定地凝望着他。

四目,隔着晃动的光影与嘈杂的人群,于空中悄然相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滞。

崔渊看见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跳跃火光,看见了火光中自己持杯而立的身影,也看见了她眸底深处潜藏的悸动。

最终,在那清澈的眼底最深处,漾起了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少女似乎意识到自己专注的凝视已被对方察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如受惊的小鹿般,长长的眼睫倏然垂下,身影急忙向纱帘深处隐去。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穿过酒气与烟火气,萦绕在崔渊的鼻尖,久久不散……

首节 上一节 60/92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