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笑着点头:“内,是在打怪兽。”
“可……刘知珉干嘛用箭射我啊?我又不是怪兽……”她压低声音小声嘟囔,语气里藏着委屈。
崔时安被她这句话给萌到了,语气愈发温柔:“她是新手嘛,难免会出点错,你也不要怪她。”
“差点被她射死了……嘁。”裴珠泫恨恨地拿起水杯正要喝,又觉得无法解决心中的闷气,于是又换成了酒杯:
“居然事后还骗我,说伤口是被蚊子咬的!”
崔时安正想笑,突然意识到不对,疑声道:
“你那天被她用箭射伤了??”
“对啊,还流血了呢!”裴珠泫说着下意识拉了拉衣领,想指着胸口给他看,但旋即意识到不妙,马上又停止了动作。
可惜已经晚了,崔时安还是看到了内衣的黑色蕾丝边。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留意别的,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重点:“那之后,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怪梦?”
“怪梦?”裴珠泫满眼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梦境。
“是这样的。”崔时安耐心解释,“她那支箭带有特殊能力,一旦沾染普通人的伤口,就会让伤者梦见自己的前世。”
“内??”裴珠泫张大了嘴巴,不是打怪兽吗?怎么连前世都冒出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有多么的离谱呀?
“有梦到吗?”
裴珠泫脑子里想起了之前忽然做古代梦,好像就是因为那次事件开始的。
崔时安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提醒道:
“如果有梦到前世认识的人或者事,最好还是忘掉,否则会影响到你这一世的人生,不行的话,我让人帮你把这段记忆洗掉吧?”
“啊?”听见又要清洗记忆,裴珠泫连忙摆手拒绝,“阿尼唷!只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完她端起酒杯,咕噜咕噜灌下两口红酒,借此掩饰心底藏不住的慌乱。
可心底的好奇心却止不住往上冒——这么说来,那些逼真的古早梦境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自己梦里怎么会出现他和张员瑛的身影??
难道前世就和他俩认识??
那个和自己定下婚约的崔渊,难道就是这一世的崔时安??
裴珠泫倏然一惊,下意识望向对面,她心里积攒了无数疑问,却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碰他身上的隐秘,最后又被抹去所有相关记忆。
“怎么了?”崔时安察觉到她眼神飘忽,神色格外反常。
“没……没什么……”裴珠泫放下酒杯,局促地憨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一边说着,她夹起一块清炖鸡肉低头咀嚼。
明明是自己耗费心思精心做出来的饭菜,此刻吃在嘴里却索然无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崔时安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
倘若自己猜想属实,梦里那个与自己有婚约的崔渊,今生就坐在对面和自己共进晚餐?
这件事离奇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分不清,他是完全不知情,还是早就清楚一切,刻意瞒着自己。
“怎么啦?”崔时安留意到她频频偷偷望向自己,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什么……”裴珠泫轻轻摇头,心底的好奇实在压不住,只能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想办法先套他的话:
“那你跟刘知珉是怎么认识的呢?那天我回想起来都吓了一大跳,还纳闷我们公司怎么真出了个猎魔女团。”
提起这事,崔时安脑海里浮现出刘知珉之前和自己抱怨,说裴珠泫拿着板砖在公司追了她几条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跟她上辈子就认识了。”
“欸?”裴珠泫大为震惊,紧接着追问,“那或许张员瑛也……”
崔时安又笑了一下,点点头:“没错,我跟员瑛上辈子也认识。”
裴珠泫刮起了头脑风暴,竟然上辈子跟张员瑛和刘知珉都认识?
张员瑛她知道,应该就是被自己欺负过的那个丫鬟小圆。
那刘知珉又是谁呢?
梦里出现过的女人,除了小圆,似乎只有倭女跟那个叫薛芸儿的闺蜜,难道刘知珉是她们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一丝酸溜溜的醋意,忍不住撇了撇嘴:“真羡慕你啊,上辈子竟然同时认识两名最火的爱豆。”
“我认识她们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爱豆这个职业呢~”崔时安笑道。
裴珠泫更加不得劲儿了,你竟然还笑?
噔——她忽然激动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崔时安疑惑地望着她。
裴珠泫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选择摇头:“没什么,我再去盛点汤。”
说着,她就端起汤碗回到厨房,压抑住心里那份冲动。
不行,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不能把梦里的事说出来,否则记忆又被他清洗了怎么办?
至少得把这些事情用东西记下来,给自己留个后手,顺便再求证一下,事情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样。
可要怎么求证呢?又不能直接问他。
裴珠泫蹙眉苦思,这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饭后,崔时安并没有多留,他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而且裴珠泫状态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话也不多,似乎有什么心事。
为了避免两人最后陷入无话可聊的尴尬境地,他很自然地选择适时告辞。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下楼离开。
反正来都来了,干脆顺路去八楼的宿舍看看。
张员瑛最近一直住在父母那边忙活别墅装修的事情,很少回宿舍,但金秋天和安宥真还在。
他抬手按下宿舍门铃,心里还随意想着,不知道李瑞在不在,别又一看见自己空手上门,立刻缠着要零食。
门铃响完几秒,开门的果然就是李瑞。
少女探出头,第一眼根本不看人,视线径直往下,确认他手上没有任何零食袋子后,嘴巴瞬间高高撅了起来,满脸都写着失望:
“莫呀,又是两手空空吗?”
崔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屋内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宥真快步跑出来狠狠瞪了少女一眼:
“呀,当欧巴是你的圣诞老人吗?打招呼了吗你?能不能有点礼数?”
李瑞马上毫无感情的鞠了一躬:“安尼哈西米噶!”
“欸!”安宥真无语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回去写作业去!不想高考上大学了是吧?”
李瑞懒得跟她顶嘴,一屁股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靠背,懒洋洋地哼哼唧唧:
“大学有什么好的,我才不上呢,简直浪费时间。”
安宥真没空搭理她小孩子心性,转身给崔时安拿了一双干净拖鞋,看着他换好鞋,才带着几分好奇问:
“欧巴该不会又是刚好路过吧?”
“哈哈~”崔时安看穿她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话答道:“专程来看你们的行了吧?”
安宥真咧起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结果李瑞听到后马上泼来一盆冷水:
“欧尼这话也信呀?欧巴要是专程过来,怎么会不带零食呢?”
安宥真立刻回头反驳:
“因为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呀?我们又不爱吃零食,干嘛要带?”
崔时安也笑道:“下次一定。”
说完,他好奇地看了看卧室那边:“不过就你们两个在宿舍吗?”
“欧尼在里面洗澡呢。”
她刚说完,里头的门就开了。
金秋天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头粉色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
猝不及防对上崔时安的视线,她脸颊瞬间升温,唰地红了一片,下意识脚步一顿,差点转身缩回浴室。
但转念一想,这样躲闪反而显得刻意又别扭,还会让崔时安尴尬,于是只好强行稳住心态,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光着脚在门口的防水地垫上蹭了蹭水渍,从容走了出来:
“欧巴怎么突然来了?”
“刚从楼下路过,想着上来看看你们在干嘛。”崔时安笑道。
“看吧!”李瑞立刻得意地叫了起来:“我就说是顺路吧!”
但三人都把她无视了,安宥真的注意力在金秋天这身浴袍上,诧异中,又带着一点不悦:
“欧尼不进去换一下衣服吗?”
金秋天浅浅笑道:“待会儿再换,头发都还没干呢。”
安宥真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又碍于崔时安在场,不好开口,但那双大眼睛充满了对金秋天的不爽,心中暗骂卑鄙。
金秋天装作没看见,坐到了崔时安侧对面,浴巾的下摆随着动作,一下子缩到了大腿以上:“对了欧巴,礼志前辈那天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崔时安也注意到了她的大腿,随即收回目光:“也就是脑袋撞了一下而已。”
“不是说挺严重的吗?”
“是呀,”安宥真也忘了纠结金秋天不穿衣服这件事,撒娇般的嘟囔道:“欧巴那天干嘛挂视频嘛,害我最精彩的部分都没看到。”
“哈哈,我这不是怕你们跟着学坏么?”
“我们才不会打架呢~”
“可我觉得那种攻防战还挺有意思的呀?就是Karina冲动了点,葬送了大好局面。”
三人围着之前的风波轻松闲聊,没人注意角落的李瑞。
她偷偷摸摸拿起手机,对着前方的画面快速抓拍了一张照片,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发给了张员瑛。
【欧尼,姐夫来宿舍了唷,你知道吗?】
张员瑛秒回消息:【她怎么穿成那样??】
李瑞不用多想就知道她说的是金秋天,立刻义愤填膺地打字告状。
【肯定是故意的呗,想勾引姐夫!欧尼不回来看看吗?】
张员瑛:【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帮我看着她们!】
李瑞蔫蔫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可惜,本来还盼着张员瑛着急赶回来,顺便给自己带一堆好吃的零食。
思绪刚落,她就听见安宥真忽然提议。
“要不我们喝点酒吧?”
李瑞眼睛一亮,立刻加急补了一条消息:
【欧尼大事不好了!宥真欧尼说要喝酒!你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