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SM的第四代女团队长教SM第六代女团队长怎么当队长的时候,远在欧洲的第五代SM队长正握着箭簇,犹豫着今晚要不要回到千年前,去寻找下毒的真相。
其实这次来欧洲巡演,刘知珉之所以带上箭簇,原本就是想在远离其他人的地方,偷偷入梦回到前世,看看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傻乎乎地给崔渊下毒。
可真到了要付诸行动的这一刻,她又开始退缩了。
万一真的是她下的毒怎么办?万一当时她明知道那是毒药,还拿给崔渊怎么办?
刘知珉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心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她拿起手机,翻出崔时安的号码,好几次都想按下去。
她太想听听他的声音了,只要听见他说话,好像所有的不安都能暂时压下去。
可指尖快要碰到拨通键的瞬间,她又猛地收了手。
她怕,怕一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又想逃避,又想得过且过,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只有崔时安一个人,她大概真的能做到选择性遗忘。
可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申有娜、张员瑛、中村一叶、雪允……她们所有人的前世,都被卷进了那场风波里。
她怕自己真的孤零零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怕自己就是那个酿成悲剧的始作俑者。
如果真是那样,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崔时安。
哪怕他总说不在乎,可他每说一次“没关系”,就要在其他人面前多受一次为难。
她舍不得让自己心爱的人夹在其他人中间左右为难。
纠结到最后,刘知珉咬了咬下唇,还是把那枚带着旧痕的箭簇轻轻放在了枕头底下。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秒针一格格往前跳,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推着她不得不去面对那段尘封的过往。
迷迷糊糊间,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刘知珉皱了皱眉,以为是同住一层的金冬天来找她,可下一秒,入耳的却是一道稚嫩又陌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
“姑母——”
画面一转,酒店的客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旷冷清的大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霉味。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做工精致的王室华服,手里拎着个食篮,看见她就露出了甜甜的笑:
“姑母,明华给你送饭来啦。”
盘坐在蒲团上的昔愿解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可目光扫过殿门全副武装的看守士兵,脸色又冷了下去:
“把门关上。”
名叫明华的少女乖乖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用力把殿门推上,隔绝了外面士兵的视线。
她提着食篮走到昔愿解面前蹲下,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姑母吃点东西吧,我听下人说,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昔愿解虚弱地笑了笑:“姑母不饿。”
“这么久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呀?”明华掀开食盒盖子,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在矮桌上,有软糯的蒸糕、爽口的酱菜、温热的肉汤,甚至还藏了一小壶酒,摆了满满当当一排:
“你看,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可昔愿解看都没看那些食物,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开门见山:“是王兄让你来的吧?”
少女点了点头,又赶紧补充:
“不过我本来也想来看姑母的!之前父王不许,守着门的侍卫不让我进来,我求了好久呢。”
“他有说什么吗?”昔愿解追问。
少女摇了摇头:“父王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来看看你。”
昔愿解微微皱起眉。
什么也没说?这不像是王兄的性子。
明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劝道:
“要不姑母你就从了父王的意愿吧?那个安舜我见过的,长得一表人才,又是高句丽王室的后裔,姑母嫁给他也不算辱没身份啊?”
昔愿解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一介插标卖首之辈,命不久矣。”
少女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甩了甩脑袋,又继续劝:
“可你绝食也不是办法呀?不吃东西哪有力气跟父王争呢?你先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耗嘛。”
她说着拿起一块蒸糕,递到昔愿解嘴边:“姑母快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昔愿解看了看眼前白白嫩嫩,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蒸糕,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但她最终没张口,而是问道:
“熊津都督府那边现在战况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明华脸上露出一点犹豫:“父王不让我告诉你。”
昔愿解心里猛地一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战况是不是对唐军很不利?”
少女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听说品日、文忠两位将军,已经攻下了六十三座城。”
昔愿解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声音微微发颤:“唐军败得这么快吗……”
“天存和竹旨两位将军也打下了七座城池。”明华一边小声说着,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还在石门打败了唐军的主力。”
昔愿解的脸色更白了,急声追问:“那岂不是……他们已经打到熊津城下了?”
“是的。”
“那城破了吗?”她猛地抓住少女的手腕。
“目前还没有收到破城的消息。”明华摇了摇头,“听说守城的那个唐朝将军很厉害,我们的人攻了好几次,都没能攻破城池。”
昔愿解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原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少女又接着说:“所以父王已经决定,请大角干出山了,争取这一次一战就把熊津打下来。”
昔愿解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庞,瞬间又褪得干干净净。
连金庾信老将军都要亲自出马了吗?
那他……岂不是更危险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就往殿门口冲。
可刚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士兵伸手拦住,冷冰冰地挡了回来。
明华坐在原地没动,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轻轻叹了口气:“姑母还是顾好你自己吧,那个人……你救不了的。”
昔愿解猛地转过头,盯着她,声音干涩发哑:“连你都知道了?”
少女又叹了口气,站起身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围着她走了一圈:
“现在整个金城都传遍了,说姑母你跟敌将私通,好多大臣都给父王上书,请求处死你呢。”
昔愿解的睫毛颤了颤,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辩解。
“父王把姑母囚禁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呀。”明华看着她,满脸不解,“姑母为什么就不明白父王的一片苦心呢?”
昔愿解看了她一眼,语气生硬:“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那个唐朝将军就那么好吗?”少女仰着脸,发出直白的质问:
“姑母为了他,宁愿背弃自己的国家和家族吗?”
“我没有背叛新罗。”昔愿解面无表情,眼神却很坚定:
“但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嫁给安舜就是背叛新罗,那就算是吧,如果王兄觉得难做,那就赐我一杯毒酒,我绝无怨言。”
少女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父王不会那么做的。”
她再次拿起一块蒸糕,塞进昔愿解手里:“我知道姑母有自己的想法,可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再说吧,人得先活着,才会有希望,姑母觉得呢?”
说完,她没再劝,提着空食篮转身走出了大殿,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昔愿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蒸糕。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矮桌前,抓起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要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梦到被囚禁了?谁囚禁你?金法敏吗?”
听见电话那头刘知珉说起昨晚的梦境,崔时安有些意外,她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偷入梦了。
“内,派了好多士兵守着,还不让我跟外面接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梦醒之后残留的虚无。
“哎一古~”崔时安语气宠溺,轻声安慰,“那我们猪猪蛇肯定受苦了吧?”
“也还好,就是醒来肚子有点饿,感觉没吃饱。”
“那就赶紧叫客房服务呀?”崔时安笑吟吟地道:“不然要是回来让我发现你瘦了,每瘦1克就打你一下屁股!”
“哼,过分!每天就知道打我屁股!”
“你也知道我对肉肉的部分没有抗拒力吧?”崔时安坏笑道。
“切,那你去养头猪呀?”
“你不就是我的猪吗?”
“呀~我才不是呢。”她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闹了一小会儿别扭,安静了几秒,情绪忽然沉下来,话锋一转:
“你都不担心后面会发生什么吗?”
“嗯,不担心。”崔时安依旧维持着轻松的笑意。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必须表现得毫不在意,刘知珉才不会被沉重的猜测压得喘不过气。
否则以她又执拗又容易胡思乱想的性格,一旦钻了牛角尖,很难自己走出来。
刘知珉听他说得如此笃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语气重新变得明快:
“那我今晚继续做梦喔?”
“回来一起做呗~”崔时安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因为按照他的推测,接下来梦里就该出现金法敏设局欺骗她的片段了,他实在怕她独自看完那段过往之后,一个人闷在心里跟自己较劲生闷气。
只是这猪猪蛇却很执拗:
“不要,我要一个人做梦。”
“欸~你回来我们一起做,说不定我也能梦到点什么啊?”
刘知珉一听,马上绷紧神经:“那你想梦到什么啊?”
崔时安轻描淡写地笑道:“就比如我怎么守城啊,怎么杀敌啊,万一能学点什么东西又变厉害呢?你说是吧?”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