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认识她很久了,就之前我跟你说,救我的那位地狱使者。”
“原来你当初说的那位,就是荷拉前辈nim呀……那她喜欢就送给她好了,毕竟是我们的恩人……”刘知珉喃喃地说道,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雪莉前辈是地狱使者,荷拉前辈也是地狱使者……”
“内?”申有娜吓了一大跳:“连雪莉前辈也是地狱使者??”
“嗯,她负责其他区域。”
“哦莫,难道地府也要被kpop占领了吗?后面不会请我们去地府公演吧?”
“那会给出演费吗?别是冥币结算吧?”
“哈哈,”崔时安被她俩一惊一乍的样子逗得发笑,但没准等雪莉坐上那个位置,还真会请她们去演出。
南韩这地方,连寺院监狱军队都能请女团,为什么地府不能请?
“好啦别想了,不是都要出门吗?赶紧收拾收拾吧。”
她俩回过神,一看时间,也顾不上再追问,急急匆匆的各自去收拾。
刘知珉抱着客厅的管道,像条毛毛虫似的往上拱啊拱,结果又不小心滑了下来,只得大声求助:
“崔时安你快过来推我一下,这条裤子太滑了。”
“阿拉嗦~”虽然抬手间就能把她送上八楼,但崔时安还是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托她上去。
那肥墩墩的触感,简直就是让心情愉悦的维他命。
但这种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提着人面鸟的人头来到东大门时,心情还是沉到了谷底。
大门口,游客在有序的排队进入,端着相机的摄影师,卖小吃的商贩,卖工艺品的手艺人,一条路上招揽生意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那间出租服装的商店,也有几名游客在挑选衣服,上次那位店老板,也正在热情的向他们介绍着什么。
一切都如往常,仿佛只是再普普通通不过的一天,似乎并没有人在意金侁的死。
崔时安不相信他们会不知道金侁死了,连地狱使者这种最低级别的小吏在地府都有登记,何况还是灵官这种中层管理人员?
掉头回去?
那不是他的作风。
刹那间,民俗村的上空就笼罩了一团乌黑的阴云,电闪雷鸣,接着豆大的雨滴便从天空落了下来。
那些本来刚想进来参观的游客们,急忙又退了回去。
因为他们发现外面似乎并没有下雨,民俗村那道大门,好像刚好成了暴雨和晴天的分界线。
这种奇景反倒让他们觉得有趣,纷纷堵在门口拍起了照。
照片里,独自拎着一块包袱皮站在广场的崔时安,看起来颇有意境。
服装店老板也看见了他,脸色微微变了变,嘴皮动了两下,似乎想过来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时,大雨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何方妖人?敢到这里来撒野?!”
话音毕,一股凌厉的无形气劲,穿过重重雨水,向他背后奔袭而来!
崔时安掌中气刀流转,反手一挥!
“轰隆隆——”
不知是雷声还是气劲相互碰撞,那些本来还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游客,只觉得一股狂风平地刮来,夹杂着雨水,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妖风过去,再睁开眼时,他们发现广场上多了一个穿着古代两班道袍的汉子,只是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那头上的斗笠,竟然裂成了两半,掉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
而刚才那名高大男生,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手里还拎着那个包袱皮。
他们正想看得再仔细些,那名出租服装的店老板突然跑了过来,笑呵呵的向他们赔罪,说民俗村要做紧急维护,闭园半日。
然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只是门缝合上的刹那间,人们好像又看见广场上多了两名身穿道袍头戴斗笠的男女。
崔时安半眯起眼打量着这些灵官,他们穿着打扮都和金侁类似,只是斗笠两侧多了两根黑色飘带,刚才向他出手的男子,飘带上绣着一个人字。
而后来的这一对男女,飘带上分别是日字和月字。
此刻三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各自把手摁在腰间的刀柄上,隐隐还要动手的架势。
看气势,应该比金侁强不少,三人最少也相当于六境中后半的程度。
但崔时安毫不在意,神情淡漠:
“崔某出道以来,最擅长以少打多了,不如你们三个就一起上吧。”
他袖口一抖,一柄断刃便出现在了掌心,一侧散发着湿冷的水汽,而另一侧,隐隐又有火星跳跃刃身之上。
对面三人脸色齐齐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崔时安已经挥刀斩出!
“唰唰——”两道比先前更加磅礴的气浪向他们滚滚压来,一道属水,阴寒刺骨,一道属火,炙热灼肤。
三人似乎有某种专属的战斗默契,忽然背靠背,围成一个圈,三把刀同时插在地上,人气,日辉,月影在周身凝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盾。
可在崔时安斩出的水火二气冲击下,依然颤颤巍巍的晃动着,犹如狂风暴雨中奋力挣扎的一叶扁舟。
但好在是挡住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崔时安居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防护罩里面,三人吓了一跳,又急忙各自散开,慌乱中,连插在地上的刀都来不及拔。
崔时安掌心一召,三把刀就被他隔空拔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刀尖对准了他们各自主人的背影,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入他们的背心。
“够了。”一声轻喝从奈何桥上传了来。
那三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往那边靠拢。
崔时安的目光也扫了过去,一名打着纸扇的白衣少女也在望着他——正是此前见过的巴里公主。
她只是迈了一下腿,雨幕就出现了一丝涟漪,等涟漪散开,她已经持伞站在了他面前,伞沿垂落的水珠,竟比周遭的雨都慢了半拍。
可能是身高的原因,也可能是故意为之,那伞沿正好挨着他的眉心,令他不自觉的往后让了一步。
少女把伞往后移了移,仰头看着他:“不要为难三差使。”
崔时安挑了挑眉,盯了那无笠灵官一眼:“是那家伙先动的手。”
“岗林,还不向客人赔罪?”巴里公主轻喝道。
“巫祖,是他先扰乱这里秩序的啊……”无笠灵官语气有点不忿。
不过显然作为巫堂之祖的巴里公主威严更高,只是扫了他一眼,那家伙便乖乖过来向崔时安赔礼道歉。
巴里公主神情这才微微缓和,对崔时安解释道:“这位是岗林道令,地府三差使之首,他也是凡人出身。”
最后这句话,似有让他放下芥蒂之意。
济州巫歌《车萨本》有这么一段故事,说是某一天,阳间忽然开始大量死人,却找不到原因,于是地方官员就让手下一名叫岗林的官吏去地府把阎王抓来问话。
然后他闯过七十七岔冥路,问路门神,靠着智慧辨认歧路,接着又在渡过冥河的路上,靠着布施米糕,拖住那些饿鬼,最后抵达阎罗所在的大殿将其生擒,押回阳间。
事后阎罗被其气魄所折服,封为三车萨的首领,名为道令,统管所有阴差。
换句话说,这家伙就是灵官之中的头子,而他身边那两位,应该就是另外两名车萨——日直差使和月直差使,但这俩是纯粹的灵体生命。
“既然是灵官首领,”崔时安盯着岗林道令:“难道不知手下死讯吗?”
那月直差使面无表情地道:“金侁无令私自外出,结果都是咎由自取,与我等何干?”
崔时安眉头瞬间皱起:“我问你了吗?”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一指朝其碾过,一股如山岳般的气息直撞月直差使胸口,她连闷哼都没来得及,整个身体就横飞了出去,头上的黑笠也被打飞了,露出一张苍白受惊的女子面孔。
那日直差使见状上前一步,似乎想为同伴讨回公道,却被巴里公主一眼瞪了回去,随后目光再次回到崔时安身上:
“你希望我为金侁做些什么呢?”
这句话让崔时安有些意外,也有些愤怒,“什么叫我希望你为金侁做些什么?”
他盯着巴里公主的双眸厉声质问:
“金侁为了帮助我为人间除恶,中了人面鸟的暗算不幸身死,再怎么也算有功在身吧?你们作为相处了几百年的同僚,难道对他的死升不起一点同理心么?”
那阳直差使冷声道:“金侁本就为冥官,魂灭即职消,冥府从无祭典之例!”
换句话说,金侁本来就是死人,哪有给已死之人再办追悼会的道理?
崔时安没有理他,还是看着眼前的少女:
“巫祖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巴里公主平静地答道:“地府因公魂灭的差使有很多,确定没有这样的先例。”
崔时安盯着她看了半晌,拳头握了又握,但对方眼眸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
“当年为救父母敢独闯黄泉的人,如今也开始变得麻木不仁了吗?”
他将脸凑到巴里公主眼前,直勾勾的盯着她:
“是不是神位坐的久了,连自己曾经也是凡人都忘了?”
巴里公主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竟敢对巫祖不敬!”那日直差使大怒,双手一召,一道黑色的锁魂链就凭空钻出,飞速向他拘来!
崔时安目中金瞳一闪,只是瞪了那锁魂链一眼,后者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恐怖,又自己缩了回去。
日差使握着被吓回来的锁链,讷讷的站在那,脸色阴晴不定。
崔时安也懒得再找他麻烦,将手中包袱皮抛到远处服装店老板手中:
“这里面装的是万岁头颅,劳烦阁下以铜汁铸其跪身像,写明恶行,立于村内,我要让牠受万世唾骂。”
他说完还特意扫了扫三差使,眼中威胁之意拉满,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日月二差使气愤不已:“巫祖,难道就让他这样离去?简直也太不把我们地府放在眼里了吧!”
巴里公主沉默半晌,忽然又笑了一下,轻轻一挥手,笼罩在民俗村上空的乌云立刻散去,阳光再次洒了下来。
岗林道令看着崔时安远去的背影,神色莫名变得有些复杂,随后走到服装店老板前,接过那颗头颅:
“我来办吧。”
另一边,崔时安出了民俗村的大门,准备打个车离去,一台火红色的奔驰就杀到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嬉皮笑脸的姣好容颜:
“客人去哪啊?我送你吧。”
崔时安一怔,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开导你的呀?”九尾狐笑嘻嘻地说道。
“我有什么好开导的。”崔时安把手搭在车窗,面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怎么没有?”她一本正经地道:
“你这次在北边除掉那么大个祸害,那边的人应该很感激你吧?结果回到这边不但没人知道,还受了一肚子闷气,你当然会憋屈呀?”
崔时安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因为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落差感。
九尾狐见状,一脸正色的指着外面那些路人:
“这些凡人一辈子庸庸碌碌,又哪里知道我们崔大人为了拯救他们,付出了多大的艰辛?吃了多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