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三不四,人家可是王府井珠宝店的大老板。”
林凡靠在旁边的罗马柱上,双手插兜,看着张清雪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怎么,张大鉴定师这就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了!”
张清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飞快的退了半步,拉开和林凡的距离。
“我是怕你这好色本性发作,忘了今天是来干嘛的,耽误了正事!”
她强行找了个借口,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近乎本能的护食举动。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明明自己以前最排斥男人的,怎么现在看到别的女人跟林凡套近乎,心里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行了,办正事吧。”
林凡也懒得继续逗她,这大庭广众的,再把她惹急了不好收场。
他直起身子,朝着大厅中央那几排摆满物件的长桌走去。
张清雪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长桌一路看过去。
这私货局确实名不虚传,摆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带着生坑土锈的青铜小件,有看着像海外回流的西洋怀表,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木雕和玉器。
不少东西都没有标签,真假全靠买家自己的一双眼睛。
张清雪拿着个专用的强光手电,看得极其认真,偶尔碰到拿不准的,还会拉着林凡探讨两句。
走了大半圈,两人在一个角落的长桌前停了下来。
桌子上铺着块黑丝绒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犀角雕刻的杯子和摆件。
卖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个瓜皮帽,正闭着眼睛抽旱烟,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林凡的视线,瞬间被桌上一个高浮雕着各种繁复花卉图案的暗褐色角杯给吸引住了。
这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颜色发暗,甚至边缘处还有些干裂的细纹。
“这几个犀角杯看着不错啊。”
林凡没上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张清雪凑过去,拿着手电筒在那个花卉纹角杯上照了照,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不太对劲。”
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凡耳边。
“现在的拍卖会上,犀角制品因为保护动物的原因早就禁拍了,只能在这种私下渠道流通。”
“这东西因为稀缺,造假的太多了,用水牛角或者树脂压模做旧的满大街都是。”
张清雪指了指那个杯子的边缘。
“你看这颜色,发黑发干,没有真犀角那种透亮的琥珀色泽。”
“而且这高浮雕的花卉看着也有点死板,枝叶转折处不够圆润,我估计八成是个晚清民国时期用牛角仿的。”
她以一个大拍行鉴定师的角度,给出了极其保守的判断。
“大爷,这杯子什么价?”
林凡没接张清雪的话茬,而是直接转头看向那个抽烟的老头。
老头半睁开眼,看了林凡一眼,伸出几根干枯的手指。
“八万,不还价。”
“八万?”
张清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爷,你这要是件清初的犀角真品,别说八万,二三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她毫不客气地拆台。
“但你这件,看着明显年份不够,材质也存疑,八万你这是想抢钱啊。”
老头被张清雪这么一通抢白,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磕了磕烟斗。
“我这东西,懂行的自然懂,不懂行的,白送他也是当烟灰缸使。”
“你……”
张清雪被这老头傲慢的态度气得够呛,刚想发作。
林凡却伸手拉了她一把,制止了她。
“大爷,能上手看看吗。”
林凡语气平淡地问道。
“戴手套,轻点拿。”
老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盒一次性白手套。
林凡抽出一双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暗褐色的花卉角杯拿了起来。
他没有像张清雪那样只看表面的颜色和雕工。
而是直接拿起强光手电,紧紧贴在角杯的底部截面上打光。
在强光的照射下。
那原本看着发黑发干的截面上,竟然透出了一层像是一捆捆细竹丝扎在一起的竖向纹理。
这就是行里常说的竹丝纹,是鉴别真假犀角最核心的铁证之一。
林凡又把手电筒移到杯口的端面处。
光线穿透那层老旧死板的包浆,露出了一点点像鱼籽一样细密排列的小颗粒。
鱼子纹。
林凡心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竹丝纹和鱼子纹全都对得上,这绝对是件真犀角!
至于张清雪说颜色发暗发干,那是因为这杯子保存环境太差,导致表面的角质层严重脱水氧化了。
只要拿回去用专用的保养油好好盘玩保养一段时间,绝对能恢复那种琥珀般的温润宝光。
至于雕工看着死板,也是因为严重脱水导致的错觉。
这高浮雕的花卉工艺,层次分明,刀法老辣,分明是清初工匠的典型手法。
这哪是什么牛角仿品。
这分明就是个被埋没了的大漏!
一件清初的犀角花卉杯,就算现在不能上正规大拍,在私下高端玩家的圈子里,四五十万绝对是被秒抢的硬货。
遇到喜欢这口的大藏家,六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这老头估计自己也拿不准,只当是个年份存疑的老件,想随便卖个八万块钱坑个冤大头。
结果反倒便宜了自己。
“大爷。”
林凡放下手电筒,把杯子稳稳地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杯子,八万块我要了。”
第202章 帮女鉴定师避雷,停车在山路
老头听到林凡说要了,眼皮这才彻底掀开。
他浑浊的眼珠在林凡和张清雪身上转了两圈,似乎在评估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真能拿出钱来。
“八万,现款,不留底子。”
老头磕了磕烟斗,声音沙哑得像几十年的老烟枪。
在这私货局里买东西,规矩大过天。
这里头不仅有真假难辨的仿品,还混着不少刚出土带着土腥味的生坑货。
为了切断资金流向防着哪天暴雷被稽查,场子里的交易都是走的加密通道。
林凡还没说话,旁边的张清雪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另一部看着挺旧的手机。
她熟练地调出一个全英文的界面,飞快的按着屏幕。
“把你的离岸账户亮出来。”
张清雪看着老头,语气冷硬。
老头也不含糊,从怀里摸出个二维码卡片。
张清雪扫了码,手指飞快敲击。
“好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老头那边过了大概半分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碎屏的手机,满意的点了点头。
“钱到了,东西归你们了。”
老头把那个暗褐色的犀角杯往前一推,重新闭上眼睛抽起了旱烟。
林凡把杯子拿过来,随手揣进兜里,转头看了张清雪一眼。
“你这海外过账的手法,够熟练的。”
“那当然。”
张清雪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这局里的水深着呢,要是走国内的账,哪天他被端了,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你那小当铺还得开吗?”
“回去记得把这八万块转给我,我不收你利息就算好的了。”
林凡笑了笑,没跟她争辩。
这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办事确实周到,不愧是大拍卖行里混出来的精英。
两人离开这个摊位,继续顺着长桌往里走。
大概逛了半个多小时。
张清雪的脚步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