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现在这市面上,全都是些加了化学防腐剂的新胶,那种纯手工熬制放了十年的老料,早就有价无市了。”
“也就那些专门给故宫修文物的专家手里,还藏着点存货。”
听老张头这么一说,林凡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要是没这老胶,这白奇楠观音修出来就得打折扣,到时候那五十万的修复费可就拿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不过。”
老张头话锋一转,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算你小子运气好,找对人了。”
“琉璃厂那边有个姓李的怪老头,祖上是宫里造办处的木匠,手里就留着一罐几十年前传下来的老鱼鳔。”
“别人去买他连门都不让进,但我早年间帮过他一个大忙,他欠我个人情。”
老张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脸的得意。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一会亲自跑一趟去磨那老头。”
老张头拍了拍桌子。
“等凑齐了,我再让人把东西给你送到店里去。”
“那就多谢张老哥了。”
林凡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拱手道了声谢。
材料齐了,这五十万算是稳进兜里了。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老张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凑近了点,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
“对了林老弟。”
老张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八卦的试探。
“老哥多嘴问一句……你跟我们家清雪,最近相处的怎么样啊?”
林凡端着豆浆的手微微一顿。
这老家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308章 明知山有虎,凑钱赎女的汉子
“相处得怎么样?”
林凡靠在椅子上,看着老张头那张写满八卦的脸,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老头子,为了自家那个拉拉闺女也是操碎了心。
自打知道张清雪被掰直了以后,就差没天天跟在后面催生了。
“张老哥,这事儿你得去问你闺女啊。”
林凡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豆浆,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们年轻人的事,讲究个顺其自然,你这当老丈人的盯得太紧,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再说了。”
林凡挑了下眉,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清雪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冷内热的,要是逼急了,她可是会咬人的。”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把她摸得透透的!”
老张头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高兴的拍了拍大腿。
他当然知道自己闺女那副死要面子的脾气。
林凡能这么说,说明两人私底下肯定是交过底了,不然哪能这么了解。
“行,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这当爹的就不掺和了!”
老张头心满意足的端起紫砂壶灌了一口,站起身,提溜起旁边的鸟笼。
“你先回店里守着吧,我这就去琉璃厂找那李老头,今天保管把你要的那两样材料给凑齐咯。”
“那就辛苦张老哥了。”
林凡也站起身,两人在得月楼门口分道扬镳。
……
上午十点多。
大G在老街街口停下。
林凡溜达着走到典当行门口,刚准备掏钥匙开卷帘门。
视线一扫。
发现卷帘门旁边的一个台阶上,正蹲着个人。
是个大概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裤子膝盖处还打着补丁,脚下那双黄胶鞋沾满了泥土。
这汉子低着头,双手抱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尼龙双肩包,正大口大口的抽着闷烟。
地上已经落了一大圈劣质烟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底全是那种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夜的绝望。
“大叔,来当东西?”
林凡走过去,钥匙插进锁眼,随口问了一句。
那汉子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像触电一样从台阶上弹了起来。
“老板!您可算来了!”
他一把掐灭手里的烟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浓浓的急切。
“我在网上查了,都说您这当铺给价公道,不坑人,我是专门来找您的!”
“进来说吧。”
林凡哗啦一声推上卷帘门。
汉子拘谨的跟着走进去,都没敢坐那个真皮沙发,而是直愣愣的站在防爆玻璃柜台前。
“出什么急事了?”
林凡走到大班椅上坐下,看这汉子的状态,绝不是普通缺钱那么简单。
“我……我闺女出事了……”
汉子刚一开口,眼眶里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用那双开裂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才二十二啊,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在网上谈了个什么男朋友,说是带她去暹罗那边旅游,还说给她找个高薪的工作。”
汉子哽咽着,双手死死抓着柜台的边缘。
“结果……结果那个畜生,把她骗到那边之后,直接把她给卖到了诈骗园区里头去了!”
暹罗,诈骗园区。
林凡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只要进去了,别说是全须全尾的出来,能保住条命就算祖上积德了。
“报警了吗?”
“报了啊!怎么没报!”
汉子急得直跺脚,绝望的摇着头。
“可他们说这种跨国案子得走国际流程,需要时间去协调当地部门。”
“可是那些杀千刀的蛇头等不及啊!”
他突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想给林凡跪下。
“老板,求求你行行好吧。”
“那帮蛇头说了,如果今天看不到那三十万的赎金,他们就把我闺女的腿打断,送到那些专门让男人糟蹋的脏地方去接客啊!”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这汉子给拽了起来。
“站好了,我这儿不兴跪。”
林凡语气有些发沉,目光盯着他。
“三十万?”
“对!一共要三十万赎金,我把老家的房子低价卖了,亲戚朋友全借遍了,就凑了二十四万!”
汉子急忙拉开怀里的那个旧尼龙包,从最深处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我实在是借不到钱了,这是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他把报纸一层层揭开,放在柜台上,手抖得像筛糠。
里面是一个泛着微黄光泽的圆筒状物件。
林凡戴上手套拿起来一看。
是一件清晚期的象牙透雕八仙过海香筒。
这物件雕工繁复,牙质细腻,因为把玩的时间久了,表面形成了一层非常漂亮的牙黄包浆。
不过这东西属于典型的小众古玩。
现在大环境查得严,象牙制品被明令禁止公开交易,只能在一些私下的老玩家圈子里流通,圈子窄,变现慢。
按现在的黑市行情,这件香筒如果碰到喜欢的买主,正常价值大概在六万多,撑死了能卖个七万。
“老板,这东西是我爷爷当年逃荒时候带在身上的,说是个老物件。”
汉子满眼通红的看着林凡。
“我只求您给个合适的价格,只要能凑够这笔钱救我闺女的命,这东西我就死当了!”
林凡坐在那儿,手指在象牙香筒上轻轻摩挲着。
死当。
放在平时,这种不太好出手的小众玩意儿,林凡最多给个五万就算是良心价了,给到六万那都是顶破天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女儿砸锅卖铁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