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林凡吃过早饭来到老街，拉开了典当行的卷帘门。
苏念今天上午有课，这会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凡刚把柜台擦干净，泡上一杯热茶坐下。
门口的光线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
林凡抬头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两个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隔夜的烟酒味，整个人看着颓废到了极点。
他手里攥着一个发黑的黄布包，眼神发直地盯着林凡看了两秒，才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老板，帮我看下，这东西死当能值几个钱。”
第325章 结婚娶了个活祖宗，宝贝给当成了垃圾
林凡看了一眼男人左手无名指。
那上面有一圈明显的浅白色戒痕，但戒指已经没了。
“坐下说。”
林凡指了指柜台前的圆凳，戴上一副白手套。
男人没坐，把那个发黑的黄布包放在防爆玻璃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只表面乌黑、看着像生锈铁圈似的扁平手镯，旁边还躺着一颗枣核大小的暗黄色珠子。
“我奶奶临终前留下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男人嗓音干涩，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板，我不懂古玩，你就看看这两样破烂是不是真金子，能换个千八百块钱就行。”
林凡拿起那只乌黑的手镯。
一入手，分量沉得惊人，完全不是普通铁片或者黄铜能有的坠手感。
他又捏起那颗暗黄色的珠子，凑近看了看表面的裂纹。
就在指尖触碰到手镯内壁的瞬间，脑子里的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检测到特殊物品！】
【物品：清中期赤金錾刻团寿纹手镯】
【建议：典当】
林凡放下手镯，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怎么混成这副模样拿来出手？”
听到这话，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晃了晃，积攒了一晚上的憋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昨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男人摸出半包压扁的烟，手抖着抽出一根，看了一眼店里没点火，只是夹在指间。
“我们结婚一年零两个月，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
“当初结这个婚，彩礼三十八万八，外加专柜买的十万块五金，掏空了我爹妈一辈子的棺材本，我自己还背了十几万的债。”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听着。
“我以为掏心掏肺对她好，就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男人自嘲地笑了一声，双手抓着头发。
“结果领了证进门，她天天在家里刷那些毒鸡汤视频，张口闭口就是女性独立、身体自主权、拒绝婚姻剥削。”
“一年多时间，工资卡在她手里揣着，家务活我全包，就连她弟弟换车都是我出的首付。”
“可我连碰她一下，她都嫌我油腻，说我给不了她情绪价值，转头就跟她在网上认识的什么男闺蜜出去旅游住酒店。”
林凡挑了下眉：“这你都能忍？”
“当然忍不了，所以我提了离婚。”
男人眼圈泛红，声音发颤。
“官司打了小半年，彩礼法院判决只退五万，她还哭穷说花光了不肯给。”
“当初花十万在专柜买的五金首饰，她一口咬定全丢了，连我手上戴的铂金婚戒，昨天出民政局都被她硬生生撸了下去，说是她有份出钱买的。”
男人指了指玻璃台面上那只乌黑的手镯和黄珠子。
“这两样东西，是当初办婚礼时我妈拿出来给她的改口费，她当场就摔在地上，骂我们家拿死人戴过的黑铁圈和烂塑料糊弄她，连个专柜钢印都没有。”
“昨天我去搬行李，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藏起来了，唯独把这个黄布包从门缝里踢了出来，让我带着我家的破烂滚蛋。”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
“老板，我今天得先还亲戚两万块救命钱，身上实在凑不齐了，这才拿着这东西出来碰碰运气。”
林凡听完，摇了摇头。
又是这种被毒鸡汤洗脑、把婚姻当敛财工具的捞女。
“你那前妻，眼睛倒是真够瞎的。”
林凡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玛瑙刮刀，捏住那只乌黑的手镯，在内壁不起眼的边缘轻轻刮了两下。
表面的黑色氧化层脱开，露出了底下灿烂温润的赤黄色金属光泽。
“这不叫黑铁圈。”
林凡把手镯翻转过来，指着内壁那道赤黄的刮痕。
“这是清中期的赤金手镯，早年的老金子提纯工艺跟现在不同，里头含有少量银和铜，埋在土里或者放了一两百年，表面就会形成这种黑漆古一样的氧化包浆。”
“这只镯子足有六十多克，里头实打实全是高纯度的老赤金，光是外头这层清代工匠手工錾刻的团寿纹，工费就抵得上现在专柜好几只素圈。”
男人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抹金光，连呼吸都停了。
“还有这颗被她当成烂塑料的珠子。”
林凡拿起强光手电，贴在暗黄色珠子上。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透了出来，表面那些细碎的裂纹在光下如同绽开的冰花。
“这是清代传世的百年老蜜蜡，上面这些裂纹叫风化纹和冰裂纹，每一克都是按金价翻倍算的。”
林凡关掉手电，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男人。
“你前妻抢走的那套专柜五金，买的时候十万，包含了大把的品牌溢价，拿去二手回收撑死能换个七万块钱。”
“但她当垃圾的这两样老物件，在古玩行的市场价，加起来少说在十万往上。”
“十……十万？”
男人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胡茬子往下淌。
“她机关算尽，连我手上的婚戒都扒走了……结果把最值钱的宝贝当垃圾踢给了我！老天爷开眼啊！”
笑够了，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恶气，原本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老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两样东西我死当，你给开个价！”
“既然是死当，我按店里的规矩，给你八万五。”
林凡拿出死当票据推过去。
“拿了这笔钱，把亲戚的债还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为那种烂人消沉不值得。”
“八万五！够了，彻底够了！”
男人没有半点犹豫，抓起笔签字画押。
收到林凡转过去的八万五千块钱。
男人对着林凡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店门，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十倍不止。
林凡拿起那只清代赤金手镯和老蜜蜡，走进鉴定室锁进保险柜。
默念确认入库。
【典当成功！触发暴击！】
【暴击奖励：现金150000元，已到账！】
手机震动了一下，十五万现金入账。
林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他目光落在保险柜中的那个丝绒锦盒上。
那是高冷未亡人顾知瑜送来修补的白奇楠观音。
昨天顾知瑜打电话来催，他说还没修好，但其实东西早就修得天衣无缝了。
多晾了她一天，火候也差不多了。
林凡掏出手机，翻出顾知瑜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顾女士，幸不辱命，白奇楠观音已经提前修复完毕，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取件了。】
第326章 后脑勺枕着软毛衣，联系未亡人顾知瑜
短信发出去没过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顾知瑜回得很简短。
【辛苦林老板了！我下午在集团有个董事会，散会后五点半左右过去。】
林凡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出鉴定室的时候，外头刚好到了饭点。
店门被推开，苏念一手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煲仔饭，一手背着帆布包走了进来。
“老板，我下课顺路在街口买了腊味煲仔饭，还热乎着呢。”
小姑娘把饭盒摆在茶几上，脱下外头的风衣挂好。
她今天里面穿了件浅杏色的宽松V领针织毛衣，衬得锁骨白净，整个人透着股软糯劲儿。
两人吃完午饭，苏念把桌面收拾利索。
洗了手回来，从包里摸出一支水蜜桃味儿的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开。
甜丝丝的果香味顿时在柜台后头散开。
她看林凡正低头翻着这个月的流水账本，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碎步绕到了林凡椅子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