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热得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件浅色的T恤沾了不少灰印子。
但她一句怨言没有,把东西分门别类的装进新买的塑料周转箱里,拿记号笔在胶布上写好标签。
飞快的把箱子推过去,码得整整齐齐。
林凡站在她旁边。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便携式钢制保险箱。
这是他昨晚特意去五金城买的。
他没管那些杂七杂八的电子产品,直接从苏念分好的首饰盒里,挑出那枚清代玉蝉,八音盒和手表,还有之前收的几件零碎真货,丢进保险箱。
那个装了大奔手续的文件袋也压在最底下。
至于大奔的车钥匙,他随手揣进了自己裤兜。
“轰隆。”
前面传来一声闷响,那道隔在前后厅之间的木头墙板被两个工人合力一脚踹倒,腾起的灰尘直接呛到了后院。
“咳咳……”
苏念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眼角都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林凡皱了下眉,把保险箱的密码锁拨乱。
“行了,剩下的我来收。”
他伸手把苏念手里的本子抽走,指了指门外。
“这里头灰太大,你先回去,这几天店里拆墙走线不用你来,工资照算,等装修完重新开张了我再叫你。”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自己还能干。
但看着林凡那副不容拒绝的脸色,她只能乖乖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抓起那个发白的帆布包。
“那老板……我先走了。”
“嗯。”
林凡头也没抬,弯腰把几个装好的箱子往墙角没砸到的地方推了推,盖上一块巨大的塑料防尘布。
接下来的两天。
这间几十平米的破店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破坏。
旧地板被撬开,墙皮铲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胶水味和切割金属的火花声。
林凡原本住在后面的那个小隔间,连门带墙都被砸了个通透,现在那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准备重新铺管线的废墟。
老巢没了。
林凡也不心疼。
他直接拖着个二十寸的旧行李箱,拎着那个装满核心家当的黑色保险箱,在老街街口那家商务酒店开了个标间。
一天两百八,不包早。
环境谈不上多好。
地毯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中央空调的制冷效果像是个半身不遂的老大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吹出来的风也是半温不凉。
但好歹有个能躺平的弹簧床,还有独立卫浴。
周三晚上八点多。
林凡刚在淋浴间里冲了个冷水澡。
他光着膀子,下半身就套了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手里拿着条白毛巾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刚走到床边,扔在白色床单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
沈清音。
林凡动作顿了一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抓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因为刚洗完澡,透着股懒散的沙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能听见一阵很轻微的、像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凡。”
沈清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没有叫林老板。
自从那天晚上在沙发上把那本高三教案扫落到地毯上之后,她在他面前,那层端庄女教师的硬壳就彻底卸下来了。
语气很轻,带着点改了一晚上作业后的疲惫,但透着一股子明显的依赖感。
“我妈今天下午做完最后一次复查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下周就能办出院手续。”
“挺好。”
林凡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过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
火苗窜起,他吸了一口,吐出团青白色的烟雾。
电话里,沈清音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你在抽烟?”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平时在讲台上才有的管束意味,但很快又软了下去。
“少抽点,对肺不好。”
林凡笑了下,没把烟掐了,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搁在膝盖上。
“习惯了,你这大晚上的打电话,就是为了查我抽没抽烟?”
“不是……”
她呼吸稍微重了一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那个……你今晚没在店里住吗?”
这句话,她用的是极其肯定的句号,不是在问林凡,而是在陈述一个她刚刚得到的事实。
林凡挑了下眉。
“你去店里了?”
“嗯。”
沈清音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
“我本来……炖了点排骨汤,想过去看看你,结果到了街口,发现你那家店连门头都拆了,里面全是脚手架和水泥袋子。”
林凡能想象出那画面。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教师,大晚上拎着个保温桶,站在一堆建筑垃圾前面,看着满目疮痍的破当铺发愣的样子。
多少有点滑稽,但又透着股实打实的温情。
“店里重新装修,隔间被砸了。”
林凡弹了弹烟灰,也没瞒着她:“我这几天在外面住。”
“住在哪里?”
沈清音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她似乎觉得有些越界了,赶紧补上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汤还在保温桶里,我熬了快三个小时,要是就这么倒了,挺可惜的。”
林凡听着电话里那头极力掩饰的慌乱。
他把快烧到海绵嘴的烟头摁死在玻璃烟灰缸里,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有点发硬的沙发靠背上。
“老街街口,如家商务酒店。”
他报了个地名,然后语气平淡地加上了一句。
“305号房。”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沈清音那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商务酒店。
晚上九点。
单身男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一个刚经历过食髓知味,且正处于极度疲惫想要寻找情绪出口的成年女人来说,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好。”
大概过了十秒钟,沈清音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
很闷,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我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了。
林凡把手机扔回床上,站起身,走到挂着劣质遮光窗帘的窗户前。
他一把拉开窗帘,外面老街昏黄的路灯光打了进来。
这酒店环境确实够破的。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个弧度。
在这种满是劣质香薰味道的商务快捷酒店里,等着一个平时端庄严厉的女老师敲开房门。
这反差感,倒是比那些高档五星级酒店刺激多了。
第32章 沈清音深夜送鸡汤,教师制服的诱惑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踩在化纤地毯上发出的那种发闷的哒哒声,最后停在了305的门外。
跟着就是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林凡把手里的半截烟往玻璃烟灰缸里一按,趿拉着那双薄得像纸的一次性拖鞋,几步走到玄关一把拽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