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说话。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瓶碘伏,用棉签蘸了,凑过去准备帮她清理伤口。
“我自己来就行……”
叶澜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别动。”
林凡一把按住她的膝盖,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手掌很大,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膝盖骨的形状和皮肤下微微战栗的肌肉。
叶澜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林凡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地帮她把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迹清理干净。
棉签头每一次触碰到破皮的地方,叶澜的肩膀都会跟着几不可察地抖一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痛都咽回了肚子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林凡清理完伤口,又拿了块新的纱布和胶带,准备帮她包扎。
他刚把纱布覆上去。
一滴滚烫的液体,突然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凡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只见叶澜低着头,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那副强撑了一晚上的体面和坚强,在这一刻,被林凡手里那根小小的棉签,彻底戳破了。
林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纱布,站起身,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伸出手,把这个还在拼命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女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行了。”
林凡的声音放缓了些,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想哭就哭出来,这儿没别人。”
就这么一句话。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澜再也绷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林凡的胸口,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委屈、羞愤、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呜……哇——”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毫无保留,撕心裂肺。
眼泪和鼻涕蹭了林凡一身。
林凡没推开她,也没说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他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自己这件几十块钱的T恤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
叶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从林凡怀里抬起头。
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彻底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成一团,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她看着林凡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件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的T恤。
眼神里那种属于贵妇的理智和体面,已经被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疯狂和放纵。
她没说话。
只是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搂住林凡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然后仰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跟她的人一样。
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林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
那件被蹭了一身灰的真丝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几个扣子。
那条包裹着丰腴曲线的灰色西装长裤,也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
沙发上,只剩下那双被磨破了的肉色丝袜,在纠缠中被撕扯得更开,和白皙的腿纠缠在一起,透着股子狼狈又堕落的美感。
叶澜死死地抱着林凡,像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把所有的理智和体面全都抛在了脑后。
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把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和压力,都宣泄了出来。
……
夜色渐深。
沙发上的动静终于停了。
叶澜像条脱水的鱼儿,瘫在沙发上,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侧躺着,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林凡靠在沙发的另一头,点了根烟。
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像头失控母兽一样的女人,这会儿却蜷缩成一团,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
站起身,从卧室里扯了条薄毯出来,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听到水声,沙发上的叶澜才慢慢地动了一下。
她坐起身,用毯子把自己裹紧,看着浴室门上透出来的模糊光影,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十几分钟,林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就下半身围了条浴巾。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澜,他也没觉得尴尬,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醒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叶澜没说话,只是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点。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失控,像一场短暂的梦。
现在人清醒了,梦也醒了。
羞耻感和那种属于成年人的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道歉?
感谢?
还是质问?
好像都不对。
林凡也没逼问她。
他走到沙发前,把那瓶没喝完的水放在茶几上。
“早点休息吧,睡精神了才有精力处理那些烦心事。”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准备回自己那屋。
“林凡。”
叶澜突然叫住了他。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今天晚上……”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谢谢你。”
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嗯。”
林凡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推开玄关的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叶澜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走廊传来的轻微响动,抱着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第68章 嘉靖小彩罐,价值百万的奖励!
第二天清晨。
林凡是在云顶公馆那套新房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落地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
空气里还带着点新家具和硅藻泥混合的味道。
昨晚从叶澜家出来,他没回老街那破店,而是直接从车库把日用品拎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