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东西，或者包裹东西，李述一直想不通这张报纸的用途。
还有纸上留下的印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徐力沉默一下，道：“我拿来包子弹的，不行啊。”
子弹？
李述恍然，怪不得会留下不少弧形，又不大的印子。
原来徐力有两个弹匣，出发的时候，压了一个弹匣，都出门了，又折返，怕遇到突发情况，一个弹匣不够用，所以把另一个弹匣拿上，还抓了把子弹。
那报纸就是包弹匣的，和子弹放在一块儿。
在电话机房蹲守的时候才得空，把空弹匣压上，压完剩下几发，顺手就揣进了兜里，方便取用。
用过的报纸则是没多想，随手丢在了旁边。
估计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张两个月前的报纸，还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
这都超出他认知了。
李述点头，明白了。
虽说人已经抓到了，但回头出鉴定报告，报纸怎么来的，还是要写清楚。
最后看了眼徐力，李述离开了审讯室。
找到吴国庆，他让李述也别写鉴定报告了，明天再写不迟。
“这都几点了，这些天你东奔西跑可累坏了，早点儿回去休息，睡个踏实觉。”吴国庆催促李述回去。
反正李述的工作已经结束。
“好，吴老，那你们辛苦，我就先回去了。”
就像吴国庆所说，总算可以睡个踏实觉。
要不然天天梦里都梦见那拇指指纹。
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谭国雄早就起来了，说林万平已经出发，晚上估计就能到。
唐卫东还是不放心，尤其是来的时候，撞上了拦路抢劫的，更让他觉得有必要让林万平再跑一趟，把俩人接回去。
“其实坐火车也行。”李述道。
说是火车上不安生，但感觉还好，这还让林万平多跑一趟。
“你这写什么呢？”
李述注意到谭国雄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探头看了眼，竟然是在记录现场勘察的过程。
谭国雄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想着把整个破案的过程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正好重新写的过程，也可以让我思考一下，总结一些工作经验。”
就比如李述能想到从电缆上提取指纹，这就是很好的工作经验，可以引人思考。
李述冲他竖起大拇指。
或许是自己破案太多，搞得谭国雄都有压力了，李述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特别勤奋。
也好，人不学习怎么进步啊。
林万平没到，李述还是赶到市局，问了一下审讯的情况。
再狠的人，也很难抗住审讯。
上午的时候，徐力撂了。
李述才知道，珠宝行这一案并不是徐力的第一案。
他的第一案始于93年。
他当时计划着去上卫校，但没钱交学费。
头一年，他生病，脑膜炎，在县医院住了不短时间。
他就观察到，医院每天会收大量现金，而下班以后，只有一个收费员值班。
93年夏天，他潜入医院，偷了一件白大褂，伪装成医生。
等到凌晨，潜入住院部一楼收费间，趁着值班员睡觉，拿假手枪威胁对方，把人用绳子绑了，抢走八千块钱。
这钱他拿去交学费，上卫校了。
“那这事儿也挺奇怪的，你说他想上卫校，感觉像是迷途知返，想学好了，结果是靠着犯罪，才凑够了学费。”
李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事儿。
叶家祥道：“他骨子里还是不学好，上午我们问了他上的这所卫校，他就上了一年，平常也不好好上课，到处瞎混，可能唯一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他眼下的这个女朋友。”
抢劫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永远没有最后一次。
来钱太快了。
所以从学校辍学之后，徐力又动了歪心思，谋划着干票大的。
他盯上了信用社。
94年七月份，他持刀闯入信用社。
信用社里只有一个人值班，徐力观察了一下，觉得对方人高马大，自己干不过他。
索性下了死手，连续几刀捅死了对方。
可惜工具不行，死活敲不开金库，最终作罢，仓皇逃离现场。
一次不成，还没死心。
四个月之后，他经过踩点儿，还是盯上了一家从事珠宝销售的公司。
等于说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对珠宝行产生了兴趣。
当天凌晨，他潜入公司，用撬棍砸死值班人员，撬开公司保险柜，劫走大量黄金珠宝，玉器手表，现金等财物。
价值超过七十万。
他之所以暴富，就是因为这一次。
谭国雄诧异道：“那岂不是他手里有四条人命了。”
吴国庆点头，道：“这人已经走上了不归路，我敢说，这回要是没抓住他，要不了两年，等把他钱挥霍光了，他还会犯案。”
第一次得手之后，徐力不仅大肆挥霍，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正是因为这样，几个月就把钱财变现的黄金挥霍一空，才又开始计划抢绿源珠宝行。
下午，叶家祥他们出去了。
抓徐力的二哥。
徐力抢劫得来的财物，有一部分就是他二哥帮着销的赃，等于说他二哥其实知道他抢劫，然后选择了包庇隐瞒。
吴国庆没跟着去，目送一行人出发，突然道：“李述，我听你们唐局说，你要搞什么……自动化的，枪弹识别系统？”
李述愣了下，没想到吴国庆突然说起这事儿。
点点头，问怎么了。
吴国庆犹豫一下，幽幽道：“有个案子啊，我一直惦记着。”
第142章 特制铝箔，你哪是不懂啊
原来这些天，唐卫东偶尔会打电话给吴国庆，询问一下这边的破案进度。
主要还是操心李述，言语中不免有那种你别把人给我累坏了之类的意思。
偶尔会多聊两句。
毕竟吴国庆对于李述也好奇啊。
这其中，就聊到李述最近在做的事情。
帮南江市局培养技术力量，还计划搞这么一个自动化的枪弹痕比对系统。
唐卫东提了一嘴，吴国庆细问的时候，他又说不清楚。
但吴国庆办案多年，涉枪案件不知道办了多少，因此对唐卫东描述的，所谓的借用计算机，自动比对弹痕的技术，他很感兴趣。
尤其还是李述提出来的。
才有了这么一问。
“吴老，这东西呢，其实就跟指纹比对系统是同样的原理。”
李述尽量用最简洁的话语，来解释IBIS系统。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种能够快捷拓印弹头弹壳痕迹的办法，再像纸张一样展开，扫描进系统，就能像指纹一样去比对。”李述总结道。
吴国庆倒是听懂了，想了想，突然反问道：“这种方法你不会已经……找到了吧？”
李述笑笑，算是默认。
“好家伙，不怪你想搞这个比对系统。”
吴国庆恍然大悟，眉飞色舞道：“这样，这事儿回头我跟部长提一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原本李述想着，要把这个荣誉留在南江。
结果这一说，吴国庆还提到了部长。
那部长一关注，这事儿可就大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只要自己留在南江，那这份荣誉就不会少了南江的。
部里能关注一下，还是好事儿，回头申报立项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对了吴老，您刚才说案子，是什么案子？”李述问道。
能让吴国庆这种福尔摩斯级别大神探惦记的案子，肯定不是小案子。
“案子啊。”
吴国庆脸上喜色收敛，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可话到嘴边，又改口道：“算了，这个案子不急，你刚破了一个大案，还是休息休息，专心把你的事情做好。”
他想想这边刚破了案子，整个过程李述劳心费力，够辛苦了。
没必要立马再把一桩旧案甩给李述，添加负担。
而且这个案子涉枪，不如等李述搞出这什么枪弹痕比对系统再说。
李述暗道这还卖起关子了。
可吴国庆不说，他这身份，李述也不敢多问，只好作罢。
傍晚时分，林万平赶到。
同行的还有申川。
林万平跳下车，上来就捶了李述胸口一拳，笑眯眯的道：“到底是李大专家啊，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不，案子破了吧，厉害。”
跟着的申川也偷偷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