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仔细观察，点头记在心中。
旁边谭国雄也是默默拿笔记录，难得的好机会，他顺便能听听。
崔道远也不会拒绝，他巴不得更多人来学习呢。
崔道远讲开了停不下来，逮着一个鉴定要点，讲解各种情况。
这就是经验。
也是李述在跟崔道远学习枪弹比对，听得最多的一个词。
指纹比对，有法可循。
而枪弹比对，就得多办案，多接触子弹。
像崔道远说的，复杂的枪支比对，有的时候会打几百上千发，一枚枚查看子弹，观察枪支使用不同阶段，弹痕的变化，再总结规律。
他还打了个比喻。
说指纹比对，就像是西医，医学院教你遇到什么指征，什么情况怎么处理，要不要开刀，吃什么药，书上都写好了。
在工作中，可以锻炼技巧，提高水平，从一个实习生，变成大专家权威。
而枪弹比对，更像是中医。
上来先学一堆药材配伍，针灸把脉，望闻问切，但是没用，学完了你不一定会看病。
非得一直看病，看各种各样的病症，不断积累经验。
就像老中医，越老越吃香，真就是看了一辈子的病，什么病都见过，才能成为合格的医生。
连看痕迹都是这样，就跟把脉一样，那脉搏的细微变化，快慢强弱，就是看医生自己的感觉，凭经验判断，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很唯心。
崔道远这么一比喻，一解释，那李述就明白了。
知道为什么系统这边，在枪弹比对这块儿，不像指纹比对，有大量技术，个人总结的工作经验，创新的方法。
枪弹这块的资料，全是各种案例，诸如“跳弹案例1例”，“发令枪改枪案例”等等大量的案例。
这就是具体的经验。
还有不同枪支的研究报告，以数据优先，研究枪支在什么阶段，出现什么样磨损的几率。
像指纹这样，直接告诉你一个比对方法的情况，很少很少。
现在懂了，就是因为枪弹比对靠经验。
那李述才醒悟，系统这边的资料，只要自己研究透，全记住，那自己就相当于积累了旁人几十年，再加上后人很多年的工作经验。
还有，这几天跟着崔道远学习枪弹比对，再帮忙进行筛选。
这个筛选的过程，就会增加经验。
还挺快的，可能是跟着崔道远这位大师学习的缘故。
别看就几天，枪弹比对这块儿，已经增加了一千多经验。
最重要的，枪弹比对也可以点亮视觉，还有记忆方面的天赋。
李述就考虑着，枪弹这块儿要是能攒出一点天赋，索性就拿去点个记忆，配合自己的静态视觉，那才是无往不利。
东官的指纹库量级要小很多。
李述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比对，运气依旧不在自己这边，没有比对上。
遗憾归遗憾，但李述也不气馁，当下出发，前往香山。
之前鄞城案，先北后南，后来证明，若是一开始就去南边的台川，早就把徐力翻出来了。
所以这一次李述有那么一点儿唯心的，选择了从南面开始。
没去鹏城，人作为特区，有自动指纹比对系统，早就比对过，没比对上。
第156章 再添一案
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1996年。
粤海经济发达，尤其是湾区这几座城市，到处都是商场。
恰逢元旦，过节氛围浓厚。
可李述一行人心情却好不起来，香山这边依旧没有比对上。
还有一个情况，刘新枫来了。
代表部里来了粤海，在羊城待了一天，又匆匆赶到香山，见到了李述一行人。
“没事儿，别灰心。”
刘新枫听完情况汇报，先安慰了一句，然后说了一个好消息。
说部里已经下了通知，要求全国各省市，查验所有丢失枪支，同时组织人手，尝试着比对指纹。
力量升级了。
一来，这案子影响过于恶劣，是建国以来，金额最大的一起抢劫案。
二来，虽然案发至今也就十来天，但硬是从95年，拖到了96年。
如今在部里，这个案子已经挂上号了，成为部里督办，96年要侦破的头号大案。
李述暗自点头。
虽说早就把指纹发给全国有AFIS系统的城市进行了比对，没比对上。
现在尝试人工比对，效率也有限，但终归是都动员了起来，肯定有帮助。
当然，支持给予了，紧箍咒也得上。
“春节以前，怎么着都得想办法把这案子破了，我不想让嫌疑人高高兴兴的过大年。”
说到最后，刘新枫眼底闪过一道冷芒。
今年2月19号过年，那就是还有一个半月不到的时间。
李述略一思索，点点头道：“刘局，您说的对，抢了这么多钱，还杀了人，想潇潇洒洒的过大年，做梦。”
刘新枫满意的竖起大拇指，笑道：“行，我在安京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行人出发，直奔羊城西南的新会市。
很不幸，依旧没有比对上，无论是指纹，还是枪弹。
都到这份儿上了，那不把全省各市比一遍，没有止步的道理。
就像刘新枫说的，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这要是没破案，那这年过的得多窝囊。
1月8号，一行人抵达清源。
“崔老，一会儿到了地方，您先去招待所睡一觉，反正我这边筛选也要一段时间。”李述给谭国雄使了个眼色，让他一会儿陪着崔道远去休息。
这半个月的奔波，老头儿身体明显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崔道远一听，老兵那股子锐气又涌上心头，道：“睡什么觉，真以为我扛不住了，我今年才61，还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
李述嘴上应着，还是给司机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招待所。
车队驶入城区。
李述向外瞟了几眼，感慨这城市好小，感觉就跟个小县城似地。
同行的冯德志道：“没办法，前些年不是发了场大水嘛，破坏的可厉害了。而且清源设地级市才几年，没什么支柱产业，再加上山多，水多，经济反正一直是全省垫底，所以看着是破了点儿。”
崔道远道：“这也是好事儿，城小好找人。”
李述赞同点头。
大城市是繁华，但情况也复杂，不像这种小城市，真要找人，相对要容易很多。
赶到市局。
清源市局的局长叫梁志豪。
热情的欢迎了众人的到来，然后不无遗憾的说，从厅里通知进行指纹比对开始，他们就组织人开始这项工作，至今已经12天了。
清源建市晚，指纹库规模并不大，仅有十万出头。
十来天的人工比对，已经接近完成，可惜，没有比对上。
“没事儿，我们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崔道远还是信心十足。
李述也是这么想的。
简单吃过饭，便直接开始工作。
崔道远不愿意回去，李述也没办法，就找了个房间，让他先躺一会儿，等自己这边筛选完，再让他来确认。
一开始，崔道远可能还不放心，怕出错，总是在旁小心的盯着。
可跑了好几座城市，李述的枪弹比对经验正在快速积累，水平已经上来了。
崔道远就说过，说李述在五四式手枪的比对上，已经快要赶上自己。
因此他可以放心的把工作交给李述。
别看清源经济欠发达，但地方大，而且山多，偏僻，涉枪案件反而不少。
又很难侦破，所以清源这边有整整213起未侦破涉枪案，其中有137起是五四式手枪。
冯德志去安排指纹比对，李述这边还是谭国雄打下手，一份份给李述递档案。
他甚至于会先自己看一遍。
跟着崔道远这种顶级专家，耳濡目染，总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系统这边，看一份档案，就加五点经验。
加的不少。
而且一般档案里都好几枚弹壳，竟然还能单独分开增加经验，所以经验涨的挺快。
这好几个城市走下来，枪弹比对的经验已经来到快四千。
进展喜人。
不过参考指纹比对的经验，都是开始加的快，越往后越慢。
李述并不在意，专心比对枪弹。
崔道远说枪弹比对是一个经验至上的工作，还真没说错。
子弹嘛，就那么个简单的结构，也就会固定产生那么点儿痕迹。
看的多了，自然烂熟于心，一目了然。
像的挑出来，不像的放回去，一百多份档案，花不了多长时间。
这边又拿起一个档案，就一个弹头，一个弹壳。
弹头是开花弹，这种弹头，几乎已经没什么比对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