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张鑫哈哈一笑,道:“别,我可做不了你老师。”
当下又传授了一些询问上的经验和侧重点。
比如不能光画脸,要画身体结构,因为目击者的印象一般是整体的。
然后从全面到细节,一步步来。
还有一定要注意区分主观和客观,不能主观的去问眼睛间距,鼻子高不高,要通过合理的询问,引导目击者客观的去判断像不像。
“你等等,我记一下。”
李述掏出笔记本,匆匆记下,然后提议,索性开免提,让张鑫来询问。
张鑫忙道:“别,千万别这样,我去问,再向你描述,那等于多了一层描述者,会失真的。”
“所以还是你自己问,李述,你还要观察目击者,注意他们回忆的细节,有些记忆深刻的细节,他们回答的会很流畅自然,那么这方面的可信度就更高。”
“可要是回忆的时间过长,说明这一方面的记忆是模糊的,那这就可以判断这一块儿区域,是否要重点描绘。”
“你得注意区分这一点,才能慢慢找准方向。”
话到最后,鼓励道:“李述,反正你相信自己,你就是没什么经验,其实就理论这块儿,我不觉得你比我差多少,大胆画,抓好重点,没关系的。”
李述点头,说若是画不像,再请他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李述就留在店里,跟邓桂英闲聊,傍晚还一块儿买了盒饭吃。
聊生意,聊家常。
她看李述长得帅,也没有女朋友,还想给李述介绍自己的外甥女。
如此一直到天完全黑透,李述才开始做模拟画像。
经过几个小时不断的闲聊,邓桂英状态很放松,抓起一把炒花生,示意李述可以开始了。
受害人买烟的时候,她当时就在吃炒花生。
李述向外使了个眼色。
这几个小时内,并未找到新的目击者,所以邓桂英的模拟画像很关键。
一个侦查员穿着和受害人几乎一样的衣服,走进门买烟。
“真像,就是年轻不少,那大哥年纪不小了。”邓桂英眼前一亮。
侦查员也不多说,出声说买烟。
一包永光,付钱找钱,然后出门,在远处台阶上坐下。
外围都已经清空。
同样的黑夜,同样的人,邓桂英微微愣神,夜里的记忆已经被逐渐唤醒。
第206章 杀疯了,一天一个
昏黄灯泡下,李述拿着画板,听着邓桂英的描述,铅笔不时的落笔。
张鑫说的,画像不在精准,关键在神韵。
大多数的目击者,对嫌疑人的印象不够深,更多的是注重第一感觉,也就是这人凶狠还是憨厚,亦或者谨小慎微,贼眉鼠眼。
然后就是骨架一定要准,讲究逻辑。
胖子长不出瘦鼻子,窄的眉框骨,他就长不出大眼睛。
然后更多的功夫,要放在询问上,侧重于像不像。
比如可以问长得像谁,拿目击者身边熟悉的人去询问,问像不像你认识的谁,哪里像,不断的引导,最终拼凑出感觉最像的人。
“反正看着挺老实一人,脸上有点儿脏,但皮肤真不黑,洗了脸绝对干干净净的。”
“还有牙,挺白的。”
情景还原下,邓桂英有一些记忆被唤醒,她对于嫌疑人的描述,就是长的不丑,人瘦瘦的,脸也不大,小小的。
乍一看跟个孩子似地。
李述停手,把调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画板转给邓桂英看。
邓桂英仔细端详,点头道:“有点儿像了,感觉是对的。”
李述点头,考虑一番,决定就到这儿。
一共画了三版,李述也是慢慢的找到了方向,最后画出了这一版。
道谢之后,李述来到店外。
王卫民一直等在这边,急忙接过画板,端详一番,点点头道:“像。”
他这就是客套,谁也没见过嫌疑人。
众人传阅查看,李述道:“王处,我判断啊,大概就六七成像,但整体感觉应该是对的,嫌疑人就是长的有点儿嫩。”
从年龄推断,快三十了,但皮肤状态,骨相来看,要显年轻。
王卫民道:“六七成就已经很好了,至少咱们有了方向,李述,你辛苦了,先休息,找人的事儿我来安排。”
他匆匆离去。
李述回店里感谢了一番邓桂英,出门夜风一吹,狠狠揉了揉脸。
身体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但脑子还不累,压着事儿,根本没有倦意。
李述转头进了候车大厅,坐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
人来人往,或坐或立。
静态视觉下,每一个人从视野中走过的人,李述能够瞬间捕捉到他们的所有细节。
一边观察,一边李述也在思考。
嫌疑人已经开始流窜,那么下一站会是哪儿?
是离开十宴,继续东进,还是杀个回马枪,重返康安呢?
亦或者,像康安那样,留在十宴,多杀几人再走。
还有交通工具。
嫌疑人在车站作案,沿着火车线路流窜,但人却不一定是坐火车的。
他完全可以坐汽车。
李述掏出笔记本,把康安周围的城市点出来,再连接上铁路线。
主要就两条。
一条从汉钟过来的阳安铁路,连接宝成线和襄渝线。
两条线路就在康安交汇。
襄渝线从西南出川的核心通道,每天要有十一二对客运列车通行,途径康安站。
再有汉钟过来的,为陕南内部通勤慢车,每天也有个六七对。
这个数量可不少。
那么有一个办法,就是安排人上车,巡查每天发送的每一列客车,全程跟车,寻找嫌疑人。
不过想了想,李述在这个选项上打了个问号。
首先,李述觉得嫌疑人不一定乘坐客车。
客车上有乘警,案发之后,铁路分局加强了客车上可疑人员的排查。
受害人的行李,嫌疑人可以丢弃,但作案的凶器,锤子,匕首,这总要随身携带吧。
乘坐客车,万一被乘警排查到,露了馅儿怎么办,风险很高。
所以李述就想到,嫌疑人会不会扒货车。
这条线路上,除了客车,还有大量的货运列车。
每天二三十对,是西部煤矿,矿石等资源外运,还有三线建设物资西输的重要通道。
这些货运列车一般夜晚运行,恰好,嫌疑人夜晚行动。
其次,货运列车普遍都慢。
而且这条线路上,有大量的四等小站,再加上是单线铁路,货运列车要频繁避让,还要在途中小站调车甩挂。
那么就有很好的条件,扒货车流窜。
很多人舍不得花钱买车票,也都会扒货车,这都是普遍现象。
李述就考虑着,嫌疑人会不会是扒货车躲避搜查,在车站之间流窜。
还有一点。
邓桂英提到,嫌疑人脸脏脏的,衣服也是。
那是不是就是扒货车导致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更难找他了。
想了半晌,李述起身,去车站派出所找了个地方眯了一会儿。
想着就眯一会儿,谁知道眼睛一闭,睡着了。
又是被人晃醒的。
是张凤刚,神色焦急,压低了声音道:“李专家,出事儿了,又死人了。”
本来李述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脑子里嗡嗡的就一个声音在回荡:又死人了!
“哪儿,十宴吗?”
李述急声询问。
难不成,嫌疑人真打算在十宴多杀几个再走。
张凤刚摇头:“不是十宴,是汉钟,城顾站附近。”
李述穿鞋匆匆跟上。
一出门,才发现天还没亮。
“确定是同一人吗?”李述追问。
昨天夜里,才在十宴杀完人,这才一天时间,又跑去了汉钟杀了一个。
当然,乘坐火车的话,时间上肯定来得及。
问题是好歹休息一下啊,一天杀一个,太夸张了。
张凤刚脚步匆匆,还突然一个趔趄。
感觉他有点儿慌,道:“应该是,电话里说人被捅了好几刀,也是倒在护坡旁边,没有行李,身上的兜被翻动过,最重要的……”
他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慌张,才接着道:“死者肚子上也被刀划了印子,两个数字,一个1,一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