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话，吴国庆深以为然。
他和李述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无论是鄞城案，还是羊城案，当案子遇到困难，调查不下去的时候，李述总能用自己的能力，打开新局面。
略显精瘦的于文军也赞同点头。
之前马红艳的案子，李述就办的很漂亮，震撼了一堆老刑警。
刘新枫一脸振奋，李述却没那么乐观，道：“刘局，现在仅仅是分析推测这两个案子在作案手法上有相似的地方，但还没有达到并案调查的条件，而且……”
刚才过来之后，李述仔细问了下这起案子的情况，尤其是手枪这块儿。
杨少亭一说手枪类型，李述立马感觉到了头疼。
刘新枫没好气的捶了李述一下，然后跟众人道：“我看他啊，是搞物证的，老想着提取了物证，一步到位，直接锁定嫌疑人。这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像咱们，平日里光吃糠咽菜，偶尔开个荤，高兴的跟过年一样。”
李述搞技术的，无论是指纹，还是DNA，一旦提取成功，立马就能锁定嫌疑人，直接快进到抓人。
可没有这些技术的时候，刑警办案，那都是一步步来。
能稍微找到点儿线索，那真就跟买彩票中大奖一样，高兴半天。
吴国庆深以为然点头。
觉得刘新枫的描述很准，李述这就是习惯了，胃口太大，总想一下子找到嫌疑人，看不上这点儿细微的发现。
李述乐了：“刘局，我也没这样吧。”
刘新枫摆摆手，道：“好了，不说闲话，说案子。”
当下让杨少亭，还有东郊分局的人介绍情况。
他是五局的副局长，身处高位，也不可能关注每一起案件。
红星信用社这个案子，他只是知道，具体情况不了解。
东郊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梁长贵负责案件具体侦办，仔细介绍所有情况。
案发时间也是10点多钟。
然后很快就介绍到枪弹的情况。
从死者体内，提取弹头一枚，现场提取弹壳一枚。
“这是一枚三角牌，5.6毫米运动手枪长弹，这一点毫无疑问。”梁长贵介绍。
听到这句话，刘新枫就微微皱起眉头。
而这一点，恰恰是李述觉得头大，为难的地方。
崔道远就来自黑省，对于国内常见的枪支，他非常熟悉。
李述从他这儿，还有系统资料这儿，自己也找了资料，对于枪械这一块儿，认知水平是一样的。
刚才来的时候就问过杨少亭，得知是一枚三角牌运动长弹。
首先，这是一把运动手枪。
其次，国内运动手枪，就打5.6毫米运动弹。
这种运动弹，国内有三家厂商生产。
黑省有一家，西南有两家。
黑省这一家就是三角牌，剩下两家分别是双环和环球牌儿。
运动枪弹管理不像军用制式弹那么严格，在弹壳底部会标注工厂代号和批次，只有品牌标识。
三角牌的标识就是一个小三角，很好辨认。
根据崔道远的说法，国内整个北方，流通的都是三角牌。
知道了子弹来源地，又是运动手枪，那么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断，知道这把枪来自哪一家企业。
那就是同样在黑省，鼎鼎大名的626庆华厂。
这家厂历史悠久，号称国内轻武器的摇篮。
国内保有量最多的五四式手枪，五六式冲锋枪，就是这家厂研制生产的。
同样的，国内第一支运动手枪，也是他们生产的。
国内第一块射击金牌，用的就是他们生产的运动手枪。
现如今全国范围内，运动手枪这一块儿，就两家厂商，平洲有一家，生产西湖牌儿，剩下的厂家，普遍都生产运动步枪。
庆华这块儿相当于是垄断。
崔道远就介绍过，如果罪犯使用运动手枪，那普遍都是庆华厂的东风系列，搭配三角牌子弹。
谁让这两家一个省，离得近呢。
梁长贵继续道：“刘局，您也知道，东风运动手枪是给射击队生产的嘛，都是专业批量定制，相对管理要严格很多，几乎很少流到外面。”
“只有这个东风3，是民用的，生产的最多，很难查。”
他们一开始调查这个案子，就是从枪弹入手。
通过目击者询问，很快就判断了运动手枪的枪型，就是东风三。
不光是因为这一型主打民用，生产量最大。
还因为对比其他几个型号，枪支造型差别很大。
像东风二，是慢速运动手枪，木质枪柄特别大，形似鸡腿儿。
运动员都这么叫。
只有东风三，看起来真的像是一把手枪，很好辨认。
刘新枫眉头拧的更紧了。
对于这把枪，他了解情况的。
八十年代，奥运会嘛。
当时国内就提要求，说必须用国内自己产的运动手枪，自己产的子弹，打出自己的风采。
就是626接了这个任务。
他们特意组建了十八车间，根据以往仿制运动手枪的经验，搞出了东风系列运动手枪，帮助运动员拿到了第一块金牌。
因为这，射击运动蓬勃发展，需求量变大。
626也趁势进入这个行业，一度垄断全国的运动枪械生产。
同时因为厂子效益不好，也尝试着开发普及民用的运动手枪，就是这个东风三。
刘新枫道：“这十来年的时间，他们生产二十万支总是有的，那流出去的，恐怕得上万，的确不好查。”
这是运动手枪，管理没那么严格，不光大量配发射击队，还有一些用枪需求的工矿企业，甚至于民用射击场，都可以轻松买到。
就是个民用品嘛。
只不过近距离，比如抵着头开枪，依旧能打死人。
这一案的受害人就是这样，嫌疑人近距离开枪，人当场没死，送去医院才抢救无效死亡。
要换成正经手枪，人当场就没了。
但正因为这样，这种枪很泛滥，不光是正经渠道流出去的，盗走的，厂里自己也有盗取零件，私自组装的情况。
就像自己说的，流出去的枪支，至少上万，根本没法儿查。
吴国庆道：“不好查也得查啊，对比那支冲锋枪，终归要好查一点儿。”
于文军等人纷纷点头。
按理说，枪支越罕见，应该越好查。
但冲锋枪是国外流进来的，根本没有渠道查。
倒不如这支运动手枪，好歹是国内生产的。
刘新枫也明白这一点，想了想，突然望向一直沉默的李述，问道：“李述，你怎么不说话啊，咱们这一圈儿人，你最懂枪弹比对，你发表发表意见呢。”
李述跟崔道远学过，崔道远也夸李述利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李述的判断才算是专业的。
从了解情况之后，李述就一直思考查枪的办法。
沉吟一下，道：“要说办法的话，当然也有，运动手枪弹和制式手枪弹，区别很大，但枪弹痕的鉴定是差不多的。”
“不过咱们现在只有弹，没有枪，无法通过枪号来溯源，想从弹入手，只能说这把枪还在别的地方打响过，通过枪弹比对进行并案，在别的案件上寻找线索，查找源头和嫌疑人。”
第219章 给我们上上课，再震撼我们一把
看过现场，李述又前往市局，看了一下现场物证。
两个案件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物证。
第一案，车都被烧了，根本不可能提取指纹。
第二案，嫌疑人更是戴了手套。
头套和假发倒是留下了。
理论上，嫌疑人戴假发和头套的过程中，会掉落皮屑。
通过这些皮屑，有可能提取到DNA。
但这个概率很小，只能说勉强尝试一下。
李述也没提。
因为现阶段就算提取出DNA，也会面临怎么比对的问题。
这还不像宁山的碎尸案，怀疑是熟人作案，可以缩小排查范围。
这是随机抢劫，茫茫人海，不可能所有男性都做一遍DNA。
现场硬化地面，没有留下鞋印。
作案戴头套，也无法做摹拟画像。
这几条路，等于都堵死了。
因此返回招待所之后，李述思索了一夜，觉得还是只能从枪入手。
要么，就是专案组的调查方向，从车找人。
不同的车，有不同的撬锁方式，撬完锁，无钥匙启动马达的方式也不一样。
有的还需要专用工具。
从盗窃手法入手，是一个好思路，也是杨少亭他们一直没有放弃的调查方向。
但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也是茫茫人海，无从查起，全看运气。
第二天，李述给崔道远打了个电话，想从他这儿寻求一点儿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