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坤的意思是一步到位,要用就用最好的。
李述听懂了,想了一下问道:“那现有方案,能否满足设计要求?”
刘卫坤道:“行当然是行啊,但李述,现在技术更迭多快啊,有新的干嘛不用新的呢,反正咱们经费也够。”
跳过了漫长的研发阶段,省了海量的经费。
李述已经想清楚了,道:“坤哥,够用就行,设备这块儿,咱们还是能省则省。”
不是李述想要省这个研发经费,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省了也不会落到自己口袋里。
李述主要是考虑着刘新枫那边说过,要抓紧时间推广。
那么成本这块儿,一定要控制好。
你一百万一套的设备,和五十万一套的设备,那下面经费紧张的地方,显然希望用小钱办大事。
只要能用,满足设计需求,那就应该压缩成本。
李述是项目负责人,既然这么说,刘卫坤当然也不会反驳,让李述有话就说,没话就挂电话,这边还等着出去吃夜宵呢。
谭国雄急忙道:“对了李述,那个铝箔胶带,钱科长那边已经做好了,昨天刚把货发过来,给我们跑了一千米,切割成胶带,几百箱,我拿展平器试了,很好用,符合咱们的要求。”
毕竟是大型国企,国内铝加工行业龙头级别的企业,只要愿意做,技术工艺上还是毫无压力。
那这是个好消息,回头得打电话感谢一下钱科长。
挂了电话,李述伸了个懒腰,扭头望向满屋子的卷宗,上前开始查看。
自己视力好,看的快,争取在明天走访受害人之前,先熟悉一下案情。
看了不多会儿,周杨端着碗进门。
羊肉泡馍,热气腾腾的,说之前李述来长宁,没吃上这口。
李述也没客气,问那边结束没。
另一边刘劲刚他们还在讨论具体的摸排走访计划。
周杨没走,这些案子他都研究过,更清楚,李述有不明白的,他都可以解释。
看到李述面前的卷宗,皱眉,幽幽的叹口气。
李述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这个案子有问题?”
李述正在看的是真正的第一案的卷宗。
周杨认为有问题的案子,在93年一共5起,8月11号这一起死了人,但前面没死人的第一起,是在93年的4月2号。
发生在长宁东北面的闫良区。
闫良这个地方,远在长宁市界,和市区还隔着一个林童县。
按理说是乡下,之所以设立为区,是因为有个172厂,造飞机的,特别大,所以单独设了个区。
周杨犹豫一下,点头道:“这个受害人挺惨的。”
“那一年这姑娘才20,年前刚结婚,那天下午去镇上买浇地的水管,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人拦下,拖进了树林里。”
“关键这事儿之后,没多久她查出怀孕了,因为这事儿,她婆家本来就不待见她,觉得丢人,结果还怀孕了,非说是坏人的种。”
“这姑娘也倔,一气之下跳了河,幸好被人发现,救了回来,孩子也没事儿,但婆家还是没回心转意,她老公也要离婚。”
“这姑娘受不了打击,就疯了,这孩子也生了下来,现在都两岁了。”
李述皱起眉头,心中愤怒。
这畜生的一时之快,就毁掉了一个,不,是毁掉了两个家庭。
第222章 他不行算不算细节
第二天,3月28号。
李述随吴国庆,还有专案组众人,按照计划,先回顾九个案发现场。
看一遍,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再第二天,才又出发,前往林童县,走访第二个受害人。
原想着是走访第一案受害人的,可惜这姑娘疯了,那也不可能通过走访,做摹拟画像。
只能走访第二案,也就是5月29号这天的受害人。
案发那年,这姑娘才19,在县高中复读,据周杨说,成绩好像还行。
29号那天,是个周六,这姑娘回家里背粮食。
那年4月份,全国才刚发通知,取消粮票,但一时间乡下还没有改变过来,像住宿的高中生,依旧要背粮食。
她乘坐小巴车,抵达村口,步行回家。
孩子也大了,农忙,家里并没有过来接。
谁料想,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野地里。
这村子叫朱家屯,一行六辆警车,浩浩荡荡的驶入村庄。
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意。
吴国庆下车,望着远处围观,指指点点的村民,道:“劲刚,这样,一会儿你让他们先回去,这阵势有点儿大,村里容易传闲话,不好。”
刘劲刚点头,带着李述等人往受害人家里去。
干燥到尘土飞扬的土路,三月底,杨树开始有飞絮了,李述一路走来,总感觉身上跟长草了一样,痒的难受。
都不敢大口呼吸,怕喉咙里进杨毛。
红砖墙,黑瓦,没有楼房,屋门院外,堆着玉米杆,柴火垛。
很快,来到受害人家中。
这姑娘叫朱秀玲。
家里不大的一个院子,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在院门口,和其他村民一块儿好奇的张望。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子,警察来抓人。
等李述一行人上前,才知道是来自己家的,不由得脸色一变。
再听刘劲刚说想要再问问朱秀玲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更是脸色大变,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扭头进院,咣当一声把破旧的院门关上,从里面咒骂着什么。
他说的方言,语速还快,李述一时间没听清,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刘劲刚脸色不太好看。
“老哥。”
吴国庆上前,从门缝里说好话,想劝中年人。
中年人还是嚷嚷,而这个时候,他说的一句话,李述听懂了。
他说姑娘傻了,你还来问什么。
吴国庆两撇粗眉拧在一起,让刘劲刚去村里打听一下,问问现在朱秀玲的情况。
还是周杨去的。
不多时和村支书一块儿回来。
情况和周围邻居打听的差不多,朱秀玲也不是说真疯了,反正精神有点儿不太正常。
那一年她复读,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
发生了这事儿,心理上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和打击,7月初高考的时候,勉强打起精神去参加了高考,但心里还是没过去,状态受到了很大影响。
最终成绩考的还不如去年。
学校里,父母亲戚也开导,最后振作起来,又去复读了。
可惜这事儿就跟心里扎了刺儿一样,过不去了,她总觉得学校里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精神压力很大,勉强读了半年,就想着回家复习。
但还是老样子,就钻到牛角尖儿里了,根本读不进去。
最终还是没考上,这一下子,彻底受不了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听邻居说,有的时候天不亮就捧着书去田里朗读。
有的时候大晚上,凌晨了,不睡觉,也大声朗读,父母制止,她还发疯一样的乱嚎乱叫。
整个人都封闭起来了,天天窝在自己屋里,一门心思的要读书,要考大学。
村支书抖了抖外套,直叹气,道:“这娃算是毁了。”
李述听的窝火。
计春阳一巴掌拍在树上,满脸愤怒。
刘劲刚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又做了会儿工作,朱秀玲父亲才允许众人进门。
但是不许说那事儿,因为一提那事儿,朱秀玲就尖叫。
众人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朱秀玲。
留着老长的辫子,胡乱扎着,还穿着冬天的花棉袄,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人就捧着一本书,躺在床上,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
李述听了一耳朵,好像是离骚。
当年自己也背过。
“看了,那就走。”朱秀玲母亲跟护崽的母鸡一样,一直堵在堂屋门口。
李述冲吴国庆微微摇头。
这种情况,李述哪忍心再去揭人家心理的伤疤。
吴国庆一声叹息,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递了过去,说来的匆忙,也没带东西。
李述连忙掏兜。
出了村,众人心情不免沉重。
也不是说非要挑朱秀玲这样的询问,主要就是头几案,嫌疑人作案经验不够丰富,往往也只会在熟悉的区域作案,很有研究的价值。
刘劲刚提出这么弄不行,这么多案子呢,不能漫无目的的跑,他想着先安排人,摸一摸情况,看合适的再上门走访,尝试做画像。
吴国庆思索一下,点了点头,然后道:“最好找成年人,年龄大一点儿的,可能没那么在意。”
年龄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周杨倒是想起了一个受害人,说附近何寨有一名受害人,年龄不小,要不要去问一下。
这个案子是94年9月份的。
“那就走。”
吴国庆也不迟疑,招呼众人出发。
不多时,抵达何寨。
这个是镇,受害人叫周娟,老家在镇上不远的支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