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从刑侦专家开始 第251节

  上了警车,跟着卡车慢慢走,闲聊之中,李述感觉到宁桂枝是真的走出了阴影。

  听她说,曹伟那边后来又找过她,她婆婆还给她跪下了,求着俩人复婚,想把孙子带回去养。

  宁桂枝母亲还有些动摇,劝她要不就复合算了。

  “我没同意,我一个人能活的好好的。”宁桂枝言语中透着底气。

  李述点头,对这个坚强的姑娘充满了敬意。

  许久,卡车才抵达少陵塬。

  提前公示过,这边人更多,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感觉有上万人。

  维持秩序的压力陡增,商量之后,抓紧时间枪毙,省得出乱子。

  王志国被押了上来。

  谩骂声中,无数双眼睛注视下,他被摁在了地上,摘掉了亡命牌。

  直到这一刻,远远看着的李述,才在他脸上看到了表情变化。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畏惧爬满了脸。

  他怕了。

  但晚了,平地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第256章 要不查尸体?

  这天晚上,李述做了个噩梦。

  一般来说,早上睡醒了之后,很难记得起夜里做了什么梦。

  但不知道是因为记忆能力变强,还是梦境过于真实,早上醒来之后,李述记得很清楚。

  梦里,自己好像回到了云中案发的矿场。

  整个作案现场被完美还原,白长军就在前方,背对自己,冷酷的不断开枪。

  一个个受害人倒下。

  李述急切的想冲上去,想阻拦,却无法靠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白长军突然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那双死鱼眼就这么盯着自己,然后扣下了扳机。

  李述抹了把额头的热汗。

  五月,天已经热了,风扇呼呼的转,却带不来凉气。

  李述走进厕所洗了把脸。

  对于这个噩梦,李述也没觉得有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脑子里整天想着抓到白长军,那梦到他很正常。

  白天,杨少亭带着人走了。

  去了蒙自,那边排查,摸排出一个线索,有一个在乌布市火车站拉活儿的出租车司机,拉过一个比较像白长军的人。

  说这人戴着墨镜,有胡子,一身西装,穿的挺气派。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杨少亭带着人去了。

  他现在算是跟白长军杠上了,之前就跟李述说过,不把白长军抓回来,他就不回安京。

  虽是气话,但足以证明他的决心。

  李述还是留在长宁,先把眼前的矿难诈骗杀人案解决了再说。

  不过白长军这块儿,李述也没放下不管。

  已经要求陕省和晋西两地,倒查二十年,把所有涉枪案件,只要有枪弹物证的案件,全部用铝箔胶带拓印,送到自己这里,由自己进行比对。

  李述考虑了。

  当然还可以继续往前查,一把枪只要保养的够好,也没说二十年就报废不能用了。

  但日积月累,枪管会磨损。

  二十年,足以把痕迹磨损的好像两把枪。

  而二十年的跨度,整整两个省,22个市,涉枪案件也不少的。

  14号晚上。

  两省专案组成员,又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讨论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李述也出席了,有意坐在了角落里。

  他们说他们的,李述一心两用,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枪弹痕档案上。

  一个文件夹。

  弹头拓印之后,贴在赛璐璐片上,再粘在对应的档案卡上。

  同时,附上弹头各部位的照片。

  如果现场找到弹壳,还需要附上弹壳的完整档案照片。

  展平器针对的是弹头,弹壳虽然也是圆柱体,但鉴定痕迹主要集中在底部。

  因此弹壳痕迹的比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在三维扫描出现之前,本质就是2D图象比对。

  李述现在搞出来的计算机比对系统也是这种路线。

  眼下为了方便,还是直接附照片。

  李述观察,记忆。

  每一份档案,在李述的脑子里,就变成了一把枪的记忆。

  刘劲刚已经介绍完了情况。

  这两天,专案组的重心放在于喜良,杨信宏,田来顺这三人的情况,社会关系调查上。

  但发现不多,并未找到于喜良所说,那个他学习对象团伙的信息。

  偏偏这三个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韩昌义摆摆手,把一份资料递给手下,通过幻灯机投在大屏幕上,然后道:“这两天啊,我跟谢处一块儿。”

  他望向对面一个短发,国字脸的中年人。

  谢顺华,晋西省厅刑侦处的副处长,全权负责晋西省这边的对接协调工作。

  “调了煤炭局,还有劳动局的资料,大致摸了一下咱们两省的小煤矿情况。”

  他示意众人看投影。

  李述抬头瞄了一眼。

  韩昌义道:“对比晋西,咱们陕省的采煤规模要小很多,咱们就以乡镇的小煤矿为主,咱们陕省,全省登记在册的小煤矿一共871座。”

  “没证的黑口子,煤炭局并没有准确的数字,只能从往年的巡查台账推测,大概在一千口左右,只多不少。”

  “然后就是晋西这边,全省登记乡镇煤矿一共7131座,无证的黑口子,统计方法也差不多,推测在四五千座。”

  “那么合计在一万五的样子。”

  这个数字出口,李述明显感觉到,会议室气氛有些凝重。

  刚才众人就讨论到,分析这伙人就专盯乡镇小煤矿,就考虑着,安排人,走访所有小煤矿,就盯着矿难查。

  看看能不能找出异常死亡的情况,再设法摸排出可疑人员。

  但一万五的数字一出,几乎等于堵死了这条路。

  一万五千座煤矿,每一座煤矿都走访一遍,那得多少人?

  两省在编警力合计也就五六万人,什么都不干,全扔进去走访,都不知道要查多久。

  对面谢顺华道:“还有一点啊,就不说黑口子,就是绝大多数登记在册的小煤矿,在矿工管理上也是一塌糊涂,不够严格。”

  “劳动局那边也说了,往年瞒报的矿难根本没法儿统计。许多矿老板遇到矿难,基本上都是赔钱私了。”

  “因为一旦上报,上面查的严,就得整改,就要停工,对他们来说损失太大。”

  “就算我们可以组织人大范围走访,我认为矿老板也不会说明真实情况。”

  主座的计春阳微微点头。

  这个案子,他仔细考虑过了,觉得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作案团伙和煤矿老板,因为利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矿老板出点儿小钱,把事一了,避免煤矿整改停工。

  作案团伙顺利拿到钱,更不会声张。

  只有那些受害人,成为了牺牲品。

  计春阳道:“那么刚才劲刚说,发通知给各处煤矿,让他们主动上报矿难这条路,估计也难以实现了。”

  刚才刘劲刚提出,干脆让煤炭局发个通报,告知所有矿老板,遇到死因有问题的矿难,主动上报。

  他想着矿老板避免了掏善后款,帮他们省钱,他们会愿意上报。

  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希望不大。

  都有私心,终归是矿难,矿老板还是不愿意上报。

  而且大量的黑口子本身就是违规,不合法的,偷挖为主,矿老板更不可能上报。

  宋克祥道:“那从受害人入手呢,我就不说调查智力有障碍,或者外出打工的人,那根本没法儿查。我的想法是,咱们是不是安排一批人,伪装成流浪汉,在各地蹲守,说不定能被这伙人盯上。”

  “你看白长军,愣是也被人盯上,带到了矿上。”

  案子就三方嘛,老板是一方,作案团伙是一方,既然这两方走不通,那只能从受害人入手。

  众人一通交头接耳。

  刘劲刚道:“够呛吧,关键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活动在哪些区域,那得安排多少人?”

  “还有,卧底的话风险是不是太高了,好多黑口子全是打手,如果不带枪,出意外了怎么办?”

  派出卧底,先不说能不能蹲到嫌疑人,一旦暴露,万一来不及联系,牺牲了怎么办。

  这个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韩昌义赞同点头,说卧底不可取。

  周杨插了一句,道:“那要不查失踪人口呢?我的意思不是那些流浪汉,或者被拐卖的人,我的意思是正常外出务工的人,朱小霞也交代了,他们会盯这些人。”

  刘劲刚还是摇头:“两个省呢,这得多少人,你一个个去核实,根本没法儿查。”

  周杨一想也是,不免丧气的道:“那这岂不是没办法了。”

  会议室沉默了下来。

  三个人全死了,线索断了,煤矿查不起,矿老板不配合,卧底也不行,上万座煤矿,茫茫人海,到处流窜作案,这怎么查?

  计春阳抱着胳膊,愁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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