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不光沟里这十几号人吓了一跳，要么扭头就跑，要么直接转身扑倒在地，马路上的人也吓得不轻，各自躲避。
都是人，本能的都会怕。
沙立然站的近，一直拿着冲锋枪警戒，他也瞥见有东西从包里滚落在地上，好像就是个圆的东西。
一听手雷，本能的扭头就走，硬生生停住了，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捡起地上手雷，甩手就往远处农田扔了过去。
人都在沟里，真炸了，谁也跑不掉。
手雷扔出去，他才慌忙蹲下，心脏怦怦狂跳。
足足十秒钟，一片死寂。
“没炸啊。”汪志勇一手还扒拉着刘仲易，扭头问道。
人才慢慢抬头，四下张望。
沙立然探头望去，没有动静，扭头问刘金戈拉环掉了没。
刘金戈埋头在地上：“不知道啊，我没看清楚。”
“去你妈的。”
沙立然气得过来踹了他一脚，没看见你瞎嚷嚷个什么，吓死人。
众人慢慢起身。
一人吐槽道：“老刘，你这么大个子，还这么怕死啊。”
刘金戈心说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道：“手雷啊，谁不怕死。”
沙立然匆匆检查了一下提包，确认没有炸药和手雷，才没好气的指了指远处，让刘金戈把手雷捡回来。
刘金戈抬头望去，扭头问扔哪儿了。
“我哪知道。”
沙立然瞪了他一眼，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这才顾得上查看吴万兵两人的情况。
是有气囊，但炸一下也不轻，吴万兵晕头转向的，见沙立然靠近，忙喊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我没开枪啊。”
蔺方明低头查看副驾男人的情况：“汪志勇，救护车呢，赶紧让他们过来，这家伙有点儿不对劲。”
考虑到拦截有风险，会有受伤的概率，提前叫了一辆救护车，就在附近岔道等着。
不多时，救护车赶到。
车上仔细搜了，没再发现武器。
刘金戈也找回了手雷，递给沙立然，一阵后怕。
正儿八经的卵形手雷，个头不小，应该是防御型的，刚才要是在沟里炸了，那绝对是弹片满天飞，谁也跑不掉。
沙立然攥着手雷，一样后背发凉。
刚才追击的时候，副驾男人没扔，要是扔了，也麻烦的。
副驾男人被救护车拉走，汪志勇安排人跟着去了。
众人才围在吴万兵身前。
第一个问题，副驾男人是谁？
并非之前周红宇交代那三人，但够狠，警觉性也高，立马冲卡，还敢开枪还击。
众人跟门神一样围着，吴万兵直哆嗦，犹豫一下，道：“他叫……卫国成。”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说了名字之后，仿佛也下定了决心，急忙道：“警察同志，我自首，我坦白，所有的事情，都是卫国成张保国他们干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跟你没关系？”
沙立然轻哼一声，道：“他们枪哪来的，吴万兵，我告诉你，我们要没查清楚，不可能来抓你，薛峰远已经把你的事儿全交代了，你痛快说了，别让我们费功夫。”
一提薛峰远的名字，吴万兵明显吃了一惊，眼底满是慌乱。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蔺方明问了一句。
吴万兵回过神来，好半晌没说话，突然改口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嘿！”
蔺方明一愣，不给面子啊，沙立然问你说，我问你就不说了。
沙立然再问，吴万兵还是摇头，张口闭口就一句话，不知道。
这一下，沙立然也笑了。
好，特别好，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不过吴万兵的骨头，出乎意料的硬。
等李述一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人还没有交代。
就咬死了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戴胜建先问了一下卫国成的情况，得知人还没醒。
侯彦军拧着眉毛，沉声道：“我们审的太急了。”
见众人望向自己，他分析道：“我觉得他一上来嚷嚷着坦白，可能是以为我们先盯上了卫国成，从卫国成这边把情况都查清楚了，咱们是冲着卫国成来的。”
“可我们先提到了薛峰远，提到了枪支来源，他才反应过来，猜到我们是顺着他这边查过来的。”
“所以他才改变了态度，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说，那就是贩卖枪支的事情。现在张保国他们还没抓到，卫国成也生死不知，他只要什么都不说，卫国成再抗住，那他们干的事儿就不会全漏出来。”
“这帮家伙手里人命绝对不少！”
计春阳微微点头，就如侯彦军分析的，站在吴万兵的角度，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沙立然一脸懊恼：“怪我，我就想着他们现在肯定要去什么地方，就想先问，没想那么细。”
计春阳摆摆手，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了。
“这家伙鬼精鬼精的。”
不精明，也不可能混出名堂。
戴胜建道：“要不诈他一下，就说卫国成醒了。”
你再不交代，那就没机会了。
计春阳抱着胳膊，闷头思索，摇头道：“不行，他必然很了解卫国成，知道他不会轻易交代的。”
卫国成很明显是个狠人，手雷都随身带着。
说到这儿，他抬头道：“可以诈，但不能这么诈，得用他不知道的东西来诈。”
他扭头找到李述，先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首先分析，觉得俩人现在开车，应该是要去什么地方。
可能就是要跟张保国他们汇合。
而吴万兵咬死了不说，卫国成也不说，那张保国他们就有机会潜逃。
人一跑，事情就查不清楚，他就认为自己还有活路，撑死了只是倒卖枪支的事儿。
计春阳道：“现在找到三台手机。”
两台大哥大，一台GSM手机。
“这里面有卫国成的，李述，由你来告诉吴万兵，让他明白，我们有方法，可以查清每一个电话。”
“甚至于可以用那个什么基站来定位，只要他或者卫国成给张保国打过电话，那我们立马就能查到张保国他们在哪儿。”
“他应该不懂这里面的原理，我们就可以诈他。”
李述听懂了。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接过吴万兵那台GSM手机看了一下。
不比大哥大，这手机能保存通话记录，但合计只能保存30条，基本上一两周就被冲掉了。
果然，没有找到吴爱玲家的座机号码。
现在既然拿到手机，那就知道了号码，查起来会容易很多。
可需要时间啊。
电信局那帮老爷，办事儿太磨蹭了，就吴爱玲家的话单，到现在还没理利索。
不过从吴爱玲的态度来看，她肯定知道弟弟的手机号码，也打过。
所以有诈的条件。
实际上，现在知道号码，拉出话单，一个个号码查过去，肯定能有发现。
但一个样，都需要时间。
现在诈吴万兵，让他交代，抢的就是时间。
“走。”
李述抓着手机，直奔面包车。
面包车里，吴万兵蜷缩在角落，慢慢喘气，看到俩人，微微一哆嗦，还是道：“领导，我真不知道，我承认，我把枪卖给了卫国成，可我就干这事儿了。”
“还有刚才他冲卡，是他拿着枪顶着我脑袋，逼着我冲过去的。我能怎么办，我真冤啊，他干了什么事儿，我是真不知道的。”
计春阳沉声道：“吴万兵，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
吴万兵还是摇头，道：“可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的事儿吧，那不是骗你们嘛。”
李述把他反应看在眼里。
这家伙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性格上投机，有很大的侥幸心理。
李述里晃了下手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
而且李述又高又帅，白白净净的，往那儿一站，看起来就像是懂技术的人。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查到你的吗？”
李述上来先说手机通讯的原理，听的吴万兵一愣一愣的。
“你姐姐对你很好，什么都没说，可没用啊，我已经跟你说了通讯的原理，所以你打的每一个长途电话，我们都可以查到。这不，就查到你身上了。”
说话的时候，李述默默观察吴万兵的表情变化。
说吴爱玲给他打过电话，终归还是推测。
“你们……”
吴万兵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眼底难掩的震惊，没想到警察还有这种手段。
那也侧面证明，他的确跟吴爱玲联系过。
“所以啊。”
李述一开口，就是高大上的名字，说GSM网络刚建立的时候，只有安京，粤海有设立结算中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今年开始，已经有了全国结算中心，全国所有的通话，都要统一发送到国家的结算中心，结算成账单，给你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