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这些意思。
搞得倪静松脸都黑了，吹出去的牛，算是摔了个稀碎。
李述又给他倒酒，道：“没事儿，本来就难嘛。”
倪静松连喝三杯，才平复心情，等菜上来，一边夹菜一边道：“李述，要不再等等呢？”
今天跑下来，对方也不光是找理由拒绝，也实际的交了底。
没有研发基础，也没有相关的人才，现在全是拿来主义。
一句话，技术底子薄，还在努力追赶。
那倪静松就想着，不如就等等，再过几年，等基础打好了，再开展类似的研究。
李述摇头，说了时间的理由。
人已经抢在头里了，各种技术都在井喷式的出现，不要多，就几年，人国外就能彻底占据这个领域。
那未来十年，国内都要受人钳制，永远的购买人家的试剂，耗材。
你越想研究追赶，想补课，形成研发规模效应，就得买更多的耗材，花更多的冤枉钱。
还不如现在把这个钱花了，回头再想办法挣回来。
倪静松捻着小酒杯，不住点头，李述说的理由他听明白了，他也相信，上头肯定有意愿做这件事，改变这种局面。
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把宝押在你李述身上！
片刻功夫，倪静松问道：“李述，你之前说要不咱们自己来，你算过账吗，大概得花多少钱？”
求人不如求己，实在不行，就自己弄。
DNA分型领域，本来也就该二所顶起来。
李述还真初步估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亮出四根手指。
“四百？”倪静松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顿时没了自己来的念头。
上个五年计划期间，二所承担了6个专题，16个子专题的技术攻关任务，单个专题，少的只有三四十万，高的也就七八十万。
五年，合计三百多万。
这是国家级的项目，还有与地方合作的部级项目，一年也能有个大几十万。
那光研发经费这块儿，一年合计也就一两百万。
像之前DNA自动研发设备，一拨两百万，真不少的。
而李述张口四百万，那等于两年的研发经费了，二所可掏不出这个钱。
“我的倪主任，不是四百，是四千。”
李述放下筷子，跟倪静松算账：“这么大的研发项目，总不能靠一台电泳仪跑吧，至少买个三四台才够用，去年上市的ABI310，单台设备18万美金，一百万一台吧。”
“还有荧光标记引物，我查了资料，国内一个研究的都没有，分析设备，纯化设备全得进口，动辄也是百万。”
“就说族群出现频率调查，不说五万份，哪怕一万份，算上人力物力，又得多少钱。”
“再加上tap酶，还有软件研发呢，这林林总总，我说四千万，最终够不够还不一定呢。”
做个横向对比，863计划一个重大的项目，五年投资可能也就千万级别。
而李述这一个项目，就顶人家三四个。
但没办法，你等于是把国外二三十年走的路，一下子全给跑通了。
就这，还是自己有未来技术资料，能把控方向，知道正确答案的前提下，要不然，投入翻个几倍也不一定研究出来。
倪静松瞠目结舌，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他以为研发项目几百万就够了，就这，人家还担心你研发不出来，所有投入打水漂，不敢跟你一块儿赌。
你这倒好，几千万，哪怕你再神，领导也得掂量一下，敢不敢信你。
“李述，你没跟部里说要花这么多钱吧？”倪静松低声问道。
李述夹了一筷子菜，道：“你以为我傻啊，我怎么可能会说。”
找遗传研究所，就是想着事儿太大，找个分担压力的。
想不到人家根本不接。
倪静松松了口气：“没说就好，以后也别说啊，上千万的研究经费，这么大的项目，逆光落地都得多少时间。”
“还有，我要是管这么大项目，上千万的经费，我能愁的睡都睡不着。”
一睁眼，上千万的经费怎么花，那么大责任，万一最后没研发出来，那岂不是成国家和人民的罪人了，得愁死不可。
“对啊。”
李述猛地一愣，倒是漏算了审批时间这一点。
就之前DNA自动提取的项目，两百万的研发经费，为什么没报科技部，不就是审批上来不及，流程太长。
这才自己挤钱出来研发。
那这千万级的项目，就如倪静松所说，多方论证考察，报批，形成预算，再把钱挤出来，批下来，项目筹备，启动，真就得两三年时间。
可自己抢的就是时间，两三年时间，那黄花菜都凉了。
李述抱着胳膊想了半晌，道：“那这么看来，还真就只能咱们自己来了。”
倪静松瞪着眼睛，合着我白说了是吧。
“别，李述，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四千万啊，你把部里难死，也掏不出这个钱。”
尤其是李述的报告中明确写了，要联合研发，九个方向同时启动，那不是说慢慢拨经费，而是一开始就要所有经费到账。
就今年，公检法四家单位，合计预算21.91亿。
部里拿走12.87亿。
李述这四千万的项目，那就是三十分之一啊，天文数字。
李述摇摇头，端起碗道：“倪主任，咱赶紧吃饭，吃完了去一所。”
倪静松一愣，问去一所干什么。
你搞DNA研究，一所再是自己人，那也有心无力啊。
李述边吃边道：“我得盘算一下，怎么把咱们的DNA自动提取设备卖到十万美金以上。”
既然没钱，那就自力更生，想办法搞钱。
李述就想到，自己手里可是有能赚钱的东西的。
比如DNA自动提取设备，还有枪弹比对系统呢。
香江林振辉不是嚷嚷着想买嘛，那就卖啊，卖了钱，拿来搞荧光STR分型。
四千万，五百万美金。
假如一台设备能卖到十万美金以上，那全球卖个五十台，那岂不是就够了。
这东西可不光是法医学使用，医药，遗传生物学，需要的地方多着呢。
还有枪弹比对系统，也是全世界独一份儿的算法比对吧，照样能卖钱。
正好，也不用愁外汇不够的问题了，赚外汇，花外汇就完了。
吃过饭，俩人匆匆出发，直奔一所而去。
到地方了倪静松还直嘀咕：“李述，十万美金一台，是不是太黑了。”
他也是项目组的人，清楚的，一所这边负责设备，需要集成震荡洗脱，磁力控制，同步，温控等模块儿。
用了不少进口设备，但算下来，一台的成本可能也就二三十万，三四万美金。
李述竟然要卖十万美金以上。
“黑？”
李述摇头，道：“倪主任，你自己想想，人家几块钱成本的硅胶柱，敢卖咱们上百美金，那他们就不黑了，我还嫌我不够黑呢。”
搞这些研发，就是抵制黑心商人，然后努力成为黑心商人。
一提硅胶柱，又戳到了倪静松痛处，用力点头：“那也别十万了，咱卖一百万，卖五台就够你用的了。”
李述心说自己倒是想，但也得能卖出那个钱才行啊。
这东西是缩减操作流程，节省人力的，你卖那么贵，国外的研发单位就不压榨研究生了？
能卖十来万美金，李述感觉都得加功能。
一所可比二所规模大多了，全所一千多号人，他们是科工贸一体，有一个单独的大院儿。
主体是一栋七层办公楼，然后还有自己的试制车间，像个大厂区。
内部七个科室，负责不同方向的研发。
而这次的项目，一所同样极为重视，当成大项目来搞，从七个科室抽调精英骨干，组建了项目组。
单独搞了个车间，负责设备制造。
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按理说已经下班。
不过来的路上，李述给一所这边，负责项目的林伏生副主任打了个电话。
人就在车间等李述。
正值壮年，警用通信研究室的，高级工程师，国内的警用集群通信设备，就是他带头研究出来的。
“李主任，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听你口气还挺急的，有事儿？”林伏生紧张的询问。
李述才是项目组的负责人，突然打电话联系自己，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寒暄之后，李述带着林伏生直奔车间。
原型机就在这儿。
还没做外壳，跟台机床似地，挺大一台。
“林主任，咱们现在改设计，从24通道，翻倍，变成48通道，你觉得可行吗？”李述问道。
李述想了，想要卖的贵，就得提高效率，增加功能。
林伏生猛地一愣，急忙道：“李述，这都进入调试阶段了，你现在要改设计，那动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不说推倒重来，也差不多了。
倪静松更实际一点儿，问如果改的话，经费够不够。
林伏生道：“够倒是够，问题是好好的，为啥要改，咱们之前不都讨论了，说24通道够用了。”
李述知道自己也有点儿强人所难，拍着原型机道：“林主任，我的想法是未来出口这台设备的时候，能多卖一点儿钱，卖它个十几万美金。”
倪静松一愣，心说你刚才还十万呢，这都十几万了？
那单位可是美金。
“多少？”林伏生一惊，十几万美金，你可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