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大处长，恰好又是春节前夕，一个个都忙着呢。
李述三人也要回去了，直接回安京。
春城机场。
钟亚明抓着李述的手没急着松开，笑着道：“有空回来看看，好歹你也是咱们宁江人啊。”
李述笑着答应，送他们上飞机。
飞机呼啸着返回安京。
计春阳去部里汇报情况，吴国庆拽着李述回了他家。
估摸着啊，是要让李述给自己打个证明，还有，李述这个后辈在，曹阿姨总不好意思过多唠叨他。
吃罢晚饭，李述径直回了家。
今天13号，都已经腊月初五，距离过年也就二十来天的时间。
晃悠着回来的时候，正撞见王泽安带着儿子在楼下放鞭炮，看见李述，把香往王家杰手里一塞，上前接过提包，道：“真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过年了呢。”
临近过年，突然走了。
王泽安没正经下去办过案，但依着以前的经验，那嫌疑人能是那么好抓的，他估摸着李述这一走，可能年又要在外面过了。
“对了，那孩子找到没？”王泽安又压低声音问道。
李述摸了摸王家杰脑袋，让他小心点儿，跟着王泽安上楼，道：“找着了，去的那天就找着了。”
听到孩子找着了，王泽安顿时松了口气。
大过年的，孩子丢了，多闹心。
他有心多问两句，但想想还是作罢，只问案子怎么样了。
“破了。”
李述脸上有了笑容。
王泽安竖了下大拇指，没有再问案子的事儿，东拉西扯说着过年的事儿。
尤其是看到李述那客厅里随处摞在一起的书籍，感慨道：“真的，你这家里没个女人真不行，抽空考虑考虑啊。”
说着，帮李述一块儿收拾。
“对了，我看这一段时间你跟陈妍不是走的挺近嘛，经常说话来着，考虑考虑她啊。”
王泽安有观察。
水壶烧开了，李述往暖水瓶里倒水，然后道：“什么叫走的挺近，我们那是说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行啦，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我妈天天念叨我就已经够够的了。”
临近过年，老妈似乎才想起儿子的人生大事儿，嚷嚷着不来安京过年，让李述回老家，相亲。
那就冲这，李述也得在安京过年不可。
提起工作，王泽安道：“对了，前几天你走了以后，就北大那李教授，天天来所里，问你啥时候回来，问他有啥事儿也不说，你跟他怎么了？”
李述忙道：“天天来啊？”
那这是上钩了啊。
之前先行返回安京，不用忙案子，又考虑着铺垫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李述就开始给李元平灌输对偶阴影算法的概念。
自己有了铺垫，办案过程中又沉淀了一下，灵机一动，萌生了想法，那很合理嘛。
一开始，李元平没当回事儿，估计他打心底里还是觉得李述不可能有什么建树，就是瞎凑热闹。
毕竟这是数学。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发现了李述想法的妙处，才上心，主动跑来找自己。
王泽安问具体什么情况，李述笑笑，没解释。
虽说几天之内，连续奔波，但第二天一早，李述还是早早起床，赶往所里上班。
DNA自动提取设备的验收计划，就这几天了。
计划在二所举行，毕竟是以二所为主进行的研发，那这个荣誉时刻，怎么能放在别的地方。
走之前，刘耀清就在筹备这件事。
主要是跟邀请的评审专家得对好时间，所以计划是定在18号，腊月初十。
没几天了，因此自己也一堆事情，得先处理好。
这边出门，对面门开着，魏艳秋正招呼王家杰上学，王泽安还在吃饭，瞅见李述，叫了一声：“等等我，我坐你车走。”
老周俩人变成名牌之后，俨然成了李述的专车。
夜里又下雪了，鹅毛大雪，有车肯定坐车。
“唉，你说我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车呢。”王泽安提着公文包下楼，忍不住感慨。
李述打趣道：“放心，等回头我当了所长，给你们涨工资。”
王泽安也不觉得李述在吹牛，所里人看的真切，刘耀清真就是把李述当继承人培养。
到了所里，天寒地冻的，李述和往常一样，正要招呼老周他们去所里待着，嘭的一下，一张人脸突然印在车玻璃上。
把李述吓的一哆嗦。
前排反应快的小陈，下意识的都要去摸枪。
“李教授！”
看清拍打车窗的人，李述连忙下车。
李元平穿着大棉袄，感觉来的挺匆忙，没戴围巾，就戴了个抹猴儿，耳暖也没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鼻子耳朵冻的通红。
脸上还油乎乎的，但眼神亢奋，李述一下车，就一把抓住李述，急声道：“可行啊，李述，夜里我想明白了，你说的有可能是对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离散格式真可以收敛到原问题的解。”
“你想啊，转到对偶空间，这问题就是变成了带简单约束的光滑优化，投影就能一步到位，步长想取多长就取多长，那收敛速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
“李述，可行的，真可以的，你说你怎么想到的呢！”
他晃着李述，激动的唾沫横飞，狠吸溜鼻涕。
李述敏锐的注意到，他眼睛里有血丝，估计是一夜都没睡，甚至于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李教授，你别激动，咱们进去说。”
李述忙拉着他进门。
估计是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昨天夜里有了灵感，觉得自己思路可行，激动的一早就跑过来蹲守自己。
一路上，李元平嘴里就没停下来，一直念叨着“天文”。
听得后面王泽安都一脸茫然，不住的拿眼神问李述什么情况。
陈妍还是一如既往的最早赶到，正在扫地，见到李述进门，眼前一亮，正要上前说话，李述顾不上她，拽着李元平来到自己办公室。
“陈妍，倒杯水。”
李元平根本坐不住，激动的不行，一边抖腿，散去一身寒气，一边急匆匆道：“李述，你知不知道，要照你的想法，那以后面对这种非光滑类，凸变分问题的通用数值求解，就有思路了。”
刚放下包的李述愣了愣，啥玩意儿？
李元平说的这些词儿，自己应该都看到过，但组合起来，还真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端着水杯进门的陈妍，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看了眼李述，好奇李述这到底在研究个啥？
李述回过神来，道：“李教授，你先喝口水，对了，你没吃早饭吧，陈妍，你下楼给陈教授买点儿吃的去。”
陈妍哦了一声，忙出门。
等人走了，李述想了想才道：“李教授，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想法，就是你夜里的灵感，再跟我好好说一说。”
李元平刷的起身，心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左右一扫，直接拉过李述放在角落的黑板，上面写着不少DNA分型这块儿的东西，被他唰唰唰的擦了个干干净净。
李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重要，反正都记着呢。
“你看啊。”
李元平写的那叫一个龙飞凤舞，解释道：“对偶变量是矢量场，然后就像你说的，咱们把约束拆到每一个像素点上，用投影去替代约束优化……”
李述听的很认真，努力想要跟上李元平的节奏。
可看着那一板面的数学符号，还是放弃了。
真跟不上。
偏偏李元平写完，还扭头，一副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空气仿佛凝滞。
李述抿了抿嘴，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懂了。
第382章 你是怎么被埋没的
如今李述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在不露馅儿的情况下，优雅的表现自己比你更懂的问题。
而这方面，李述其实有一定的经验。
那就是把问题甩回去。
你问我懂不懂，你先问问自己懂没懂。
就像之前搞DNA，磁珠包覆等等，李述提出一些新想法，也就是让倪静松，包亚宁他们自己去想，去解决。
毕竟有些东西就是捅窗户纸，只要一捅穿，他们自己就能想明白。
所以略一沉吟，李述反问道：“李教授，你觉得能实现吗？”
李元平心说你这是考我呢。
若是初见李述的时候，李述要是这样，那说白了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己都不带答理李述的。
可现在不一样。
这几天，他就跟开悟了一样，文思如泉涌。
这一切全是因为李述的启发。
那李述启发的自己，就有资格考自己。
他没急着回答问题，站在黑板前，环视自己写的所有公式，宝贵的大脑疯狂转动，验证着数学上的可行性。
不时拿起粉笔，进行验证，推演。
直到陈妍买完早点回来，还在写。
看他这专注的劲儿，陈妍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求助的望向李述。
李述微微摇头。
这要是放在武侠小说里，那这是在悟道呢，哪能轻易打断。
李述冲陈妍招招手，指着桌上一堆资料，轻声问她是不是张燕北他们搜集来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