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亭继续道：“还有啊，这不光是抓瘾君子这种小虾米啊，关键是贩子，尤其是工厂。人李述之前就说了，不光能测下水道，还能监测河流。”
“你也知道的，那些制毒的，很多污水都是偷偷往河里排。有些脑子不灵光的，排的太多，毒死了鱼才有人发现。”
“但大多数还是偷偷的排，根本发现不了，你现在有了这种技术，在河流下游测一测，立马就能知道上游有人生产。”
“用李述的话说，还可以一段段河流去监测，锁定具体位置，那这找起来得多轻松，回头锁定位置，外面污水一测，那都相当于有证据了，连侦察都不用，直接就能抓人。”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牛峰不语，只默默点头。
杨少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所以啊，这是好事儿，你得感谢人李述，能帮你们禁毒口搞出这样的技术，哎呀，羡慕啊！你说啥时候李述能帮我们刑侦这块儿，搞一个什么技术，足不出户，就能把罪犯抓到，那得多舒服。”
“想得美你。”牛峰甩过来一个白眼，又道：“再说了，指纹，DNA，枪弹比对，人帮你们搞出多少新技术了，你还不满足啊。”
他知道的，现在市局办案，到了现场就两件事，指纹和枪弹，然后送二所去比对。
就靠这一手，能破一半多的案子。
不多时，俩人抵达城园三区。
赶到的时候，派出所副所长穆宁，还有分局刑警队缉毒组的组长胡开成也带着人赶到。
俩人凑一块儿正犯嘀咕呢，见到牛峰，忙迎了上来。
虽说来的路上，杨少亭劝了一通，牛峰也考虑过了，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辖区内出现这种情况，工作怎么做的？
是不是哪里有疏漏，现在轻拿轻放，那以后还要出问题。
所以牛峰黑着脸，沉声问道：“你们辖区禁毒工作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篓子。”
一听这话，俩人对视一眼，确定了，就是出事儿了。
关键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胡开成眼神闪烁一下，忙道：“牛处，您先别生气，我们工作不认真，回头您尽管骂，但咱们先干正事儿，您直接下命令吧，让我们做什么？”
态度还行，但不够。
牛峰轻哼一声，问到：“老穆，城园这片儿，有前科的人住在哪儿？”
穆宁忙一指北面，道：“在一区啊，叫张建龙，前年被咱们采取了强制措施，去年才出来，他爸在咱们这儿开饭店，我认识的，所以我有关注这小子，这一段时间他在他爸饭馆儿当帮厨，干活儿挺勤快的。”
“听说还有了对象，那应该是改好了呀，怎么，又扯进案子里了？”
一听是一区的，牛峰忍不住骂了一声。
一区没信号，说明张建龙并没有复吸。
也间接证明技术还是稳的。
“走，去三区。”
牛峰带头，直奔三区，路上说了一下情况。
“什么玩意儿？”胡开成听的一愣一愣的，指着下面道：“牛处，你是说通过下面下水道的污水，能确定哪边有人吸了？”
穆宁震惊之余，反应还是快的，道：“那意思是说，城园这一片儿，测出来了？”
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实现的，但牛峰气冲冲而来，那显然是测出了问题。
“你说呢？”
牛峰轻哼一声，指了指眼前一栋栋高楼，道：“老穆，根据推算，你们整个芳庄片区，至少有20个人，在昨天吸了毒！”
这个数字，就让穆宁吓了一跳。
胡开成脸色也瞬间一变，难堪起来，不怪牛峰火气这么大，跑过来兴师问罪。
牛峰反问道：“你们辖区监管的前科人员却只有五个，哦，是四个，你说的嘛，张建龙没有复吸，那么这剩下十六个，你告诉我都是谁？”
穆宁瞠目结舌，支支吾吾的没法儿回答。
“你不知道是吧，我知道。”
牛峰冷哼一声，道：“就这个城园三区，至少有十个人，在昨天吸了。”
这话更是让俩人心头狂跳。
芳庄这么大一片儿，那么多小区，你怎么知道在城园三区的。
“行了老牛。”杨少亭用胳膊捅了捅牛峰。
装什么装，搞得你多神一样，还不是靠了人专家的技术。
杨少亭道：“老穆，你把嘴巴合上，反正情况就是这样，通过技术检测，就三区这边人最多。这样，你去居委会，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三区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还有老胡，你先安排人，四处走访一下，摸摸情况再说。”
派出所就不说了，就像胡开成，分局没有专门的缉毒部门，胡开成只是兼职办毒品案件，日常还是刑事案件为主，算是杨少亭的兵，能指挥。
胡开成应了一声，忙带人去了。
杨少亭又拉着牛峰坐下，等消息。
越往上，取样越少，前置处理越好，俩人等了许久，电话就打了过来。
于文军打的，沉声道：“三区14栋，只有这一栋楼有信号，十个人的量，应该是有人容留聚众。”
三区总共18栋楼，管道有单独的，也有共用的，一共采了12个点的样本，结果发现信号就集中在14栋，数值很大。
那这种情况，于文军分析，大概率就是有人容留，聚众，然后大量使用。
“14栋，容留是吧，好好好。”
牛峰倒是还松了口气。
要真是一个小区，发现了10个瘾君子，那工作真是做的一塌糊涂了。
他又问二区的情况。
于文军语气严肃了一点儿，道：“二区检测出了三个信号，10号楼，我记得是个低层，应该好查的。然后4号和6号楼，所以二区这边至少有三个人。”
牛峰一一记下，挂了电话，立刻让穆宁胡开成去14号楼。
几人都是便装，很快来到位于小区角落的14号楼下面，这是一栋23层的塔楼，一层有四户，总共92户。
站在楼下，牛峰仰头望去，密密麻麻的窗户，也不知道哪一户是目标。
但就如杨少亭所说，这已经省多大事儿了，都能直接知道在哪一栋楼。
胡开成俩人匆匆赶到。
“牛处，您发现情况了？”胡开成询问。
牛峰点点头，道：“不用找了，就这栋楼上。”
胡开成一愣，忙道：“牛处，你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那技术，都能知道哪一栋楼？”
穆宁一样震惊，仰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心头骇然。
小区这么多楼，怎么就精准的知道，瘾君子在哪一栋楼呢。
“不然呢。”
牛峰轻哼一声，直接道：“这边大概率是容留聚众，开成，你联系队里，安排人过来，老穆配合你，挨家挨户上门查。”
聚众的话，肯定有工具，好查的。
还有，瘾君子人都不一样，对于胡开成这样的老刑警来说，大概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胡开成呆呆点头，但还没完。
牛峰又指了指西面，道：“还有二区那边，10号，4号和6号，都各自有人吸了，也给我挨家挨户上门查，有嫌疑的，直接拉回去尿检。”
胡开成又是一懵，瞠目结舌道：“牛处，他们这是怎么办到的，太神了，直接挨个点名了属于。”
远在别处，直接说出哪一栋人有人吸了。
一句挨个点名，说到了杨少亭的心坎儿里，道：“没错，就是挨个点名，点兵点将，点到他就是他，赶紧去吧。”
胡开成不再多问，忙跑去安排。
牛峰俩人就在楼下等待。
虽然相信李述的技术，但终归还没找到人。
万一楼上有个黑心诊所，天天给人打镇痛药呢。
但显然，科学技术就是技术。
支援赶到之后，立刻着手从底层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进行盘查。
精确到楼了，底下人一堵，真有问题，想跑都跑不掉。
很快，就查到了702。
为了加快速度，分组查的。
7楼这一层，恰好是胡开成带人查的。
“谁啊！”
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派出所的，开下门。”胡开成回道。
一听这话，里面突然没了声息。
胡开成微微一愣，贴上房门仔细听了下，隐隐的能听见一些声音。
“听见没有，开门。”胡开成又敲了几下门。
“来了，你们等一下，我……我正穿衣服呢。”里面男人慌乱的回答。
但里面的动静明显不对，感觉是在收拾东西。
胡开成使了个眼色，让到了旁边，同行的侦查员默默掏出手枪，上了膛，藏在了身后。
足足快一分钟，房门才打开，一个年轻人谨慎的探出半个头，问怎么了。
门一开，迎面一股混合着脚臭的酸臭味儿。
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方脸，脸色苍白无血，却又有很重的黑眼圈。
胡开成动手推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轻人，耸动了一下鼻子，已经闻到了年轻人身上那种散不去的臭味儿。
“出来！”
他示意年轻人出门。
年轻人抓着房门，摇头，眼底全是慌乱。
胡开成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突然出手，一把把年轻人拽出了房门，转手就摁在了墙上。
手下也立刻冲进了房间，迅速搜了一番，没人。
年轻人奋力挣扎，嚷嚷着你们干嘛。
“你吸了吧。”胡开成沉声质问，离得近了，他愈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一听这话，胡开成都能感觉到年轻人腿软，身体往下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