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菲红愣了一下：“会啊，怎么了？”
江北笑了笑。
“其实唱歌，也一样。”
“很多不会唱歌的人，上来就想着唱。”
“其实第一步，不是唱，而是说。”
众人都是一愣。
说？
江北已经走到键盘前，把音色调成钢琴，指尖轻轻落下，《好久不见》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他没有唱，而是踩着节奏，大声朗读。
“我来到……”
他故意停顿半拍。
“你的城市。”
又继续。
“走过……，你来时的路。”
语速、停顿、重音，全都卡在伴奏里。
读完两句，江北抬头看向于菲红。
“来，不是唱，就当背台词。”
于菲红虽然满脑子问号，还是照着念了起来。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停。”
江北摆摆手。
“不是演员腔，是跟着伴奏把节奏、情绪、气息全都读出来。”
“再来。”
于菲红重新念了一遍。
“我来到……，你的城市。”
江北点点头。
“就是这个感觉。”
“再放松一点，歌词不是念给观众听的，是念给自己听的。”
一句一句，整个录音棚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江北弹着琴，于菲红跟着念，没有一句专业术语，却一句比一句顺。
念到第二遍，江北终于开始点细节。
“‘熟悉的’三个字，不要平均发力，重心放在‘的’。”
“后面‘那一条街’，气息别掉。”
“不是喊出来，是拖住，像一口气，把情绪送过去。”
于菲红照着试了一遍，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只是朗读，可那股《好久不见》的味道，居然已经出来了。
她眼睛一下亮了。
“好像……，真不一样。”
江北笑着点头。
“对，歌词顺了，唱，自然就顺了。”
另一边，雅东一直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起初还一脸随意，可越听，神情越认真，直到这时候，他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我怎么就没想到！”
众人全都望向他，雅东苦笑着摇头。
“我一直拿飞哥当天后教。”
“气息、共鸣、位置、控制……”
“上来就是专业那一套。”
“可飞哥压根没学过声乐。”
“她不是不会，是没人用她听得懂的方法教她。”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冲江北竖起大拇指。
“你这套先教说话，再教唱歌的办法。”
“妙。”
汪菲也终于明白过来，她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
“我们一直站在歌手的角度。”
“你却站在新人的角度。”
“这办法，演员一学就会。”
旁边，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偷偷拿起了一份歌词。
低着脑袋，小声跟着念。
“我来到……，你的城市……”
念一句，偷偷瞄江北一眼。
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又继续往下念，活像课堂上偷学的小学生。
江北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不错，继续。”
杨蜜吓了一跳，赶紧把歌词藏到身后，一副被老师抓包的模样。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随后，江北重新弹起伴奏。
“红姐，这回还是别唱，继续说。”
“把每一句，都说得像心里话。”
于菲红认真地点点头。
这一次，她一句一句往下念。
越念越顺，越念越自然。
等第三遍结束。
江北终于开口。
“好，现在，把刚才说的话，唱出来。”
音乐重新响起，于菲红轻轻开口。
“我来到……”
仅仅第一句。
控制台前，雅东和汪菲便同时对视了一眼。
成了，气息虽然还算不上专业，可那股情绪，却一下立住了。
整首歌，也终于有了灵魂。
唱完以后，于菲红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比刚才好多了？”
雅东笑着点头。
“不是好多了。”
“是终于会唱这首歌了。”
江北笑着站起身，像老师布置作业似的拍了拍谱子。
“红姐，回去以后别急着唱，先按这个法子，把歌词顺十遍。”
“什么时候说得像聊天了，什么时候再唱，保证越唱越稳。”
于菲红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忽然噗嗤一乐。
“我怎么感觉……”
“自己又回幼儿园了？”
汪菲立刻接了一句。
“挺好。”
“返老还童。”
录音棚里，又是一阵笑声。
雅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是早想到这办法，还至于陪飞哥磨这么多天？”
“天天录，天天改，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结果还不如你十几分钟。”
江北笑了笑。
“这不怪你。”
“你平时面对的，都是菲姐、朴师傅、老郎这种级别的唱将。”
“开口就是气息、共鸣、咬字、情绪。”
“他们一点就通。”
“谁会想到，还得从‘说话’开始教。”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瞥了杨蜜一眼。
“我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