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简单得近乎白话。
却精准得像一把刀,轻轻捅进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朱一文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晚。
宿舍六个人喝到凌晨。
说以后谁结婚都必须到场。
说以后每年至少聚一次。
说谁混得最差谁请客。
结果大一还聚过一次。
第二年少了两个。
到今年,连群都没人说话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那些人了。
直到今天。
直到这首歌。
歌声还在继续。
朱一文默默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借着拧瓶盖的动作,把脸转向窗外。
没人注意到,他眼眶其实也有些发热。
最后一句落下,琴弦余音缓缓散开,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十几秒,刘亦霏才第一个鼓掌,眼角已经泛起淡淡泪光。
“真的好好听……”
“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还让我有感觉。”
朱一文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聊市场,也没有聊潜力。
而是先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
“这歌厉害。”
“不是爆发力厉害。”
“是寿命厉害。”
他看向江北,神情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十年后毕业季会有人唱。”
“二十年后也会有人唱。”
“因为大家唱的已经不是毕业了。”
“是那些来不及说再见的人。”
客厅再次安静了一瞬。
江北把吉他放到一边。
刚刚那股创作者气场瞬间消失。
重新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所以嘛。”
“二十万别说投资了。”
“你就算拿去买十首这种质量的歌,也不亏吧?”
刘亦霏顿时被噎住。
刚刚还在感伤,一下就被这家伙拉回现实,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夜空中最亮的星》。
《再见》。
连续两首歌摆在这里。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二十万……
好像真是自己占便宜了。
朱一文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
“都是朋友。”
“算这么清干什么?”
“再说了,未来收益不是还分你一半吗?”
江北撇撇嘴。
“那不一样。”
“未来收益是未来收益。”
“歌是歌。“”
“账得分开算。”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
眼下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得想尽一切办法,将国民天仙,牙花子女神锁死。
于是,他顿了顿,一脸大度地摆摆手,话锋一转——
“所以……”
“咱们的合作能确定下来吧?!”
刘亦霏:“……”
朱一文:“……”
刚刚那个把人唱哭的创作者。
果然只是暂时上线。
下一秒,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又回来了。
刘亦霏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
这人真是堪称人间极品。
刚把人情绪拉到云端。
下一秒就把话题拽回地面。
一点不浪费。
朱一文更是直接笑了一声。
“按你这精明劲儿。”
“当初还能被合伙人和前女友一起坑?”
语气里带着点职业级的不解。
江北顿了一下,脑门上像是飘出三条黑线,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他摊手。
“以前被坑多了,现在当然要把话提前说清楚。”
他心里补了一句,总不能说我是“重开人生”的吧。
朱一文愣了半秒。
这逻辑乍一听没问题。
但细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合理,但不完整。
客厅短暂安静了一瞬。
空气微妙地往“谈判场”滑了一步。
就在这时,刘亦霏动了。
她没再绕,直接从包里拿出几页文件,轻轻一甩,放在茶几上。
“那就按你的习惯来。”
她看着江北。
“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江北眼神微微一亮,刚准备伸手。
刘亦霏却轻轻把文件往回一收,卡住。
她抬眼,语气不重,但很清晰: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北动作停住,看了她一眼。
他其实不意外,甚至有点早就等着这一句。
“什么问题?”
他问得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比刚才那首《再见》更关键。
不是听歌,是落子。
空气安静下来。
朱一文也收起了刚才的调侃。
他隐约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