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薇一愣：“交响乐？”
雅东指着谱子，语气都有些变了。
“大提琴、小提琴、钢琴、铜管、打击乐……”
“这哪是一首歌？”
“这是奔着大场面去的！”
汪菲也来了兴趣，一把将谱子拿过去。
只是一眼，她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郑薇却没心思研究谱子，直接拽了拽雅东的袖子。
“别光看谱啊！”
“到底行不行？”
雅东沉默片刻。
“光看谱，谁也不敢下结论。”
“得响起来才知道。”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
“场务，赶紧复印！”
“其他人，进录音室！”
一群人立刻跟了进去。
谱子很快复印完毕，雅东抽出其中一部分，递给阿澜。
“你先练这一段。”
“我用电子合成做个临时伴奏。”
“咱们先听听效果。”
说完，他直接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一条条音轨迅速铺开。
大提琴、小提琴、钢琴、鼓点、铜管……
原本只是写在纸上的音符，开始一点点拥有了生命。
第一遍，还只是旋律。
第二遍，层次开始叠起来。
第三遍，整个录音室的气氛突然变了。
低沉的鼓点从音箱里轰然传出，弦乐紧随其后，一道高亢的旋律猛地拔起。
程楚生原本还靠在椅子上，听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坐直。
“卧槽……”他盯着电脑屏幕：“这踏马是战歌吧？”
郑薇也听懵了：“这是流行歌？”
没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旋律牢牢抓住。
汪菲轻轻跟着节奏哼了起来。
阿澜则站在一旁，小声试着旋律。
“咪嗦咪哆唻，嗦嗦唻……”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可仅仅几遍之后，那条旋律便渐渐顺了下来。
悠扬、空灵，却又带着一股向上冲的力量。
郑薇听着听着，后背竟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江北这次多少有点敷衍。
毕竟一首歌，从头到尾，歌词就一个“啊”。
能有什么好听的？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首让人坐着听的歌，这是奔着舞台去的。
一旦几万人的现场响起来……
郑薇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黑暗的舞台，聚光灯骤然亮起，交响乐团同时起奏，随后，一道高音从舞台中央直冲云霄。
那感觉……简直像一支千军万马正在迎面杀来。
旁边的甑黎也听得入神。
她看着阿澜，眼神里的兴奋渐渐变成了认真。
作为竞争对手，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这首歌意味着什么。
如果阿澜真能把这首歌唱出来，自己准备的《梨花颂》……恐怕真要遇上麻烦了。
而一旁的李盛素，此时也彻底没了刚开始的从容。
她原本只是受邀过来指导甑黎。
在她看来，甑黎唱《梨花颂》，已经足够专业。
拿一首戏曲名段去参加流行音综，本身就有些降维打击。
可现在，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档节目，也低估了这些年轻人。
她望着正在调试设备的雅东，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谁写的？”
“江北。”
李盛素微微一怔，又看了一眼谱子，没有再说话。
很快，一分钟左右的临时伴奏终于完成。
雅东摘下耳机，朝阿澜招了招手。
“来。”
“进去试试。”
阿澜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录音间，戴上监听耳机，双手轻轻扶住。
雅东坐到调音台前，手指落在控制台上。
“准备。”
下一秒，前奏响起。
钢琴铺底，弦乐渐起，低沉的鼓点像是从远处传来。
整个录音室渐渐安静。
阿澜闭上眼睛，胸腔缓缓起伏，然后，对着话筒，轻轻开口。
“啊……”
空灵的吟唱一出来，录音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没有歌词，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人声。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啊”，在恢弘的交响乐托举下，像一道从天穹落下的声音。
悠远，纯净，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程楚生身体不自觉坐直了。
“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声音，放舞台上得炸成什么样？”
汪菲也没说话，她盯着玻璃后的阿澜，眼神越来越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澜的优势。
高音，穿透力，稳定性。
可之前的《在那东山顶上》，虽然能把这些优势发挥出来，却始终少了一点东西，少了一种能够让全场观众瞬间沸腾的东西。
而现在……有了。
还是足足加了十倍。
旁边的甑黎也听得出神。
她原本还有些兴奋，可听到这里，眼神却一点点凝重下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首歌一旦搬上舞台，阿澜的优势会被彻底放大。
自己准备好的《梨花颂》……
恐怕真不够看了。
就连一旁的李盛素都沉默了许久。
她比旁人更加清楚，真正好的吟唱，最考验的不是技巧，而是气息、共鸣和情绪。
而阿澜刚才这个“啊”，竟然让她隐隐听出了几分戏曲唱腔的味道，偏偏又完全不是戏曲。
这是流行音乐？
不，至少在她听来，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流行歌曲了。
李盛素忍不住轻声道：
“这孩子，要是把嗓子完全放开……”
话没说完，她自己都停住了，因为她已经不敢往下想。
而此时，音响里的旋律再次推进。
鼓点越来越重，弦乐越来越密，阿澜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又是一段吟唱。
“啊……”
这一次，比刚才更高，更亮，更强！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录音室都被这道声音贯穿。
郑薇彻底愣住，她忽然想起了刚才江北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这种歌，拿出来有点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