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屏到底有没有必要？
没有实体键盘之后，用户会不会不适应？
第三方软件有没有人开发？
移动互联网能不能真正发展起来？
用户愿不愿意花三千块买一台功能看起来还不如诺基丫的手机？
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确定答案。
更麻烦的是操作系统，硬件可以照着成熟方案做，软件也能慢慢开发，可一个真正好用的手机操作系统，却不是砸钱就能立刻砸出来的。
詹俊讲到这里，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把资料放下。
按照他们目前的判断，这款手机就算做出来，销量也很难乐观。
甚至有可能投入巨大，却连研发成本都收不回来。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江北也没急着表态，而是让每个人畅所欲言。
荣秀莉先开了口。
她看着屏幕上的手机设计图，语气很谨慎。
她认为，如果江北收购田语，就是为了做这么一款手机，风险确实太高了。
这东西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不像传统手机，又不像真正的智能终端。
最关键的是，市场有没有这个需求，谁也不知道。
秦兰的想法更加直接。
她坚信，北川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娱乐和软件。
好声音刚刚起飞，飞讯也正在高速扩张，这时候把大量资金砸进手机这种重资产行业，实在没必要。
尤其是国内手机市场，诺基丫、叁星、索爱，再加上一大堆国产品牌，早已经把市场瓜分得七七八八。
这个时候进去抢饭吃，怎么看都不像一笔划算的生意。
徐明则觉得，如果真要做手机，还不如老老实实模仿诺基丫。
至少人家的产品已经经过市场验证。
大屏、触摸这些东西，看着漂亮，可真拿到用户手里，未必好用。
多普大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张志豪甚至觉得触控笔就是个鸡肋，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看起来新鲜，真正用起来未必比按键舒服。
罗全担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操作系统。
没有成熟的系统，这款手机就算硬件全部做出来，也只能是一块昂贵的砖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看好。
甚至连詹俊这个项目负责人，都觉得这东西最终卖不动。
江北却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
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份方案，重新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说完了？”
众人一愣：“说完了。”
江北点点头：“那我先问一个问题。”
他看向詹俊。
“如果完全不考虑现在的市场。”
“只看这款产品本身。”
“你觉得，它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考虑的都是怎么把这款手机做出来，怎么控制成本，怎么解决供应链，怎么把风险降下来。
至于它究竟代表什么，没人认真想过。
江北却看着大屏幕上的那部丑得有些过分的手机，眼神渐渐变了。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一款销量未知、风险巨大、甚至可能赔钱的手机。
而他看到的，却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他没急着解释，只是拿起白板笔，走到会议室前方。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众人抬头看他。
江北在白板最上方，依次画下三幅简图。
第一幅，是无线步话机。
第二幅，是笨重的大哥大。
第三幅，则是眼下市面上最常见的手机。
三幅图从左到右，越来越小，越来越精致。
江北在第三幅手机后面，又重重画了一个问号。
“众所周知，这是手机的发展简史。”
“那么，问题来了……”
“下一代手机，应该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却根本没有答案。
江北却没有停，他转身，在白板下方，又画出了三幅图。
第一幅，依旧是手机，只是屏幕更大，功能更多。
第二幅，同样是手机，屏幕几乎占据整个正面。
第三幅，则比前两幅更加简洁。
没有键盘，没有复杂按键，甚至连传统手机的影子都越来越淡，更像是一块单纯的液晶屏幕。
江北放下笔：“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个。”
“不是卖手机。”
“而是重新定义手机。”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江北指向第一幅图。
“第一步，先做出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手机。”
能打电话，能收发短信，还能运行推博、飞讯、12530这些应用。
手机不再只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开始成为一个可以承载各种服务的平台。
他又指向第二幅。
“第二步，优化。”
舍弃触控笔，屏幕支持手指触控操作，操作逻辑更加简单，系统更加稳定，应用程序也越来越丰富。
他再指向第三幅。
“第三步，持续升级。”
更强的屏幕，更快的硬件，更大的存储，更漂亮的外观，更多的应用，更完整的生态。
江北说到这里，重新转过身，在白板中央，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
【智能终端】。
他将这四个字重点圈起来，又在下面又补了四个字。
【终极目标】。
笔尖落下，会议室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四个字上。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江北刚才画的根本不是三款手机，而是一条完整的产品路线。
从能打电话的手机，到能够运行应用的智能手机，再到真正的智能终端。
一步一步，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这些做手机研发的人，都能看懂这条路该怎么走。
秦兰忍不住问：“照你这个思路……以后手机岂不是跟笔记本差不多了？”
江北点头。
“差不多。”
“区别只是，笔记本更适合生产，手机更适合随身携带。”
秦兰若有所思。
徐明也跟着问了几个问题，江北一一回答。
硬件不需要一步到位，可以随着供应链成熟不断升级。
应用也不用一开始就全部自研，可以先建立开发平台，吸引第三方开发者。
至于用户习惯，更简单，没有用户，就想办法让他们尝试。
有人用了，自然会有人发现它的价值。
张志豪问得更直接，这种产品最大的优势到底是什么？
江北只回答了一句话。
“不是功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