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鼓换成传统大鼓,电吉他换成笛子,原本的节奏点,也加入了梆子,甚至连一些过于现代的音色,都被他一一删掉。
几分钟后,一段全新的旋律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还是《发如雪》,可味道已经完全变了。
杰伦示意玲华唱了几句。
玲华一开嗓,那股子浓浓的秧歌味,顿时就出来了。
曾义听得眼睛发亮,玲华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节奏晃了起来。
惟独杰伦没什么成就感。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波形,一遍遍回放。
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三天后的决赛。
江北见他们又进入了排练的状态,没再打扰,转身离开。
又去了欢哥战队。
欢哥战队比杰伦这边更惨,只剩下降央卓玛一个人。
上一场谭薇薇和赵磊出局,确实有些可惜。
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所有资源,都可以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江北进门的时候,欢哥正坐在电钢琴前,亲自给降央卓玛伴奏。
她正在练的,是李剑的新歌,《异乡人》。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首歌应该一年后才会出现。
现在,同样提前了。
好声音带来的刺激,显然已经开始改变创作者们的创作节奏。
一首,两首,越来越多原本应该在未来出现的作品,正在提前来到这个时代。
江北心里也有些感慨。
看来,自己搞这个节目,最大的收获还真不只是收视率,而是把整个华语乐坛的创作热情都给点起来了。
看到江北进来,欢哥停下手里的动作。
“新歌有了?”
江北点头,把提前打印好的谱子递了过去。
欢哥接过来,先看了一眼歌名。
《那一天》。
再往下扫了几句歌词。
“那一日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是你颂经中的真言……”
欢哥的目光顿时停住:“仓央嘉措的诗?”
江北还没来得及回答,欢哥已经低头看向曲谱,手指落在琴键上,轻轻弹了起来。
几秒之后,一段悠扬的旋律从琴声中缓缓流出。
欢哥一边弹,一边轻轻哼唱。
声音不大,可排练室里的几个人,却全都慢慢安静下来。
曲子并不复杂,甚至没有太多炫技的地方。
可那股藏风味道……却是非常的地道。
空灵,悠远,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藏地气息。
欢哥弹完一小段,忍不住看向降央卓玛。
“这首歌很适合你。”
降央卓玛还没说话,旁边的李剑已经点头。
“不是很适合。”
“是太适合了。”
他拿起谱子,也看了一遍。
“这个旋律本身就需要一副厚一点的声音。”
“再配上这些歌词……”
李剑看了降央卓玛一眼。
“感觉像是专门给你写的。”
降央卓玛低头看着手里的谱子,眼神越来越亮。
她刚刚才拿到李剑的《异乡人》。
转眼,江北又给她送来一首《那一天》。
还是这种带着浓郁藏地气息的作品。
而且同样非常契合她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来参加《好声音》之前,她只是想试试看。
没想到一路走到现在。
不仅遇到了欢哥这样的导师。
还遇到了李剑,遇到了江北,更连续拿到了两首如此适合自己的歌。
降央卓玛抬起头:“江老师,谢谢您。”
江北摆摆手:“先别急着谢,唱唱看。”
降央卓玛点头,拿起谱子,顺了几遍,接着,一道低沉厚重,又带着几分空灵的女中音,在排练室里缓缓响起。
第一句出来,欢哥的眼睛就亮了。
李剑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味了,真的对味。
这首歌放进她的嗓子里,就像是无主的曲子找到了主人。
可听着听着,欢哥却皱起了眉头。
“不过……”
降央卓玛停了下来:“怎么了?”
欢哥看向江北:“两首都是慢歌,决赛的舞台,会不会吃亏?”
这确实是个问题。
其他战队,有摇滚,有戏腔,有交响乐,甚至还有杰伦亲自操刀的全新编曲,一个比一个炸。
降央卓玛如果连续唱两首慢歌,舞台冲击力,天然就弱了一截。
江北却笑了:“到了这个阶段,咱们要做的,不是给她硬凑一个冠军出来,而是把真正适合她的好歌,送到全国观众面前。”
他指了指手里的谱子。
“只要歌够硬,观众愿意听,那就是成功。”
“至于第几名……不重要。”
“冠军只有一个,好歌可不止一首。”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欢哥低头想了想,随即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李剑也笑了:“歌能留下来,比名次重要得多。”
降央卓玛握紧手里的谱子,重重点头:“我会好好唱。”
江北嗯了一声,又和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四首歌全部送出去了,这下,总算能回去了吧?
他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结果刚出门,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走!”
江北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华建。
“建哥?”
华建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人往自己的排练室里拖。
江北:“……”
不是,怎么还有?
华建的战队,也只剩李纲这一根独苗了。
江北刚进排练室,就看到宗胜和高敬守在键盘前。
李纲站在旁边,一边看谱,一边跟着哼。
见江北进来,高敬连忙起身:“江总!”
江北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咱俩年纪差不多,叫我老六就行。”
说着,他拍了拍高敬的肩膀。
“对了,上场的润笔费拿到了吗?”
高敬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拿到了,不过不是十万。”
江北一愣:“花姐克扣了?”
“那倒没有。”高敬连忙解释,“花姐直接给我、常石雷、赵英才三个人,一人两百万。”
江北:“……”
两百万?
“买了我们二十首歌。”
这回江北是真没忍住。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