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亦霏压根不给他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像是不经意似的，轻飘飘补了一句：
“聊得愉快！”
门一关，屋里安静了。
江北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那根青筋在一跳一跳。
而秦兰显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解释，好像不但没解开误会，反而把场面推向了一个更诡异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北缓缓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一言难尽。
半晌，他才幽幽吐出一句：
“没有。”
“你说得很好。”
“就是再多说两句，我这公司可能还没开起来，名声就先臭了。”
秦兰：“……”
她尴尬得耳根都红了，赶紧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资料和包：
“那、那我先去忙注册公司的事。”
“壳公司、股权协议、办公场地，我今天就开始跑。”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工资从今天算啊。”
江北气笑了。
“赶紧走。”
“少不了你的。”
秦兰这才松了口气，逃似的出了门。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终于彻底清净。
江北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给阮飞打电话。
问问那孙子是不是嫌他这两天过得太顺，特意给他送个洗脚水plus版的大礼包。
……
还好，牙花子没朱一文嘴巴大。
江北担心的“群内八卦”并没出现。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他特意换了身行头。
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随后打车直奔789艺术区的“一家文化传媒”。
刚下车，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工作室门口，郭剑已经陪着李祥栋站在那儿了，明显比他到得还早。
江北脚步一顿，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
李祥栋四十出头，国字脸，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沉稳。可最扎眼的，还是他身上那件白T恤。
T恤胸前，赫然印着一张刘亦霏的照片。
江北当场就有点不会了。
这年头，移动高层都这么追星了？
“李总好。”
他连忙伸手问候。
“江北是吧。”
李祥栋主动上前，握手握得很实，脸上还带着笑。
紧接着，他顺手扯了扯自己胸前那张照片，语气坦坦荡荡：
“这次合作，我可得先谢谢你。”
“圆了我一个追星梦。”
江北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哪像谈项目。
这分明是大型粉丝圆梦现场。
“先进去再说吧。”
他赶紧把人往里迎。
工作室老板王大利早就得了消息，提前把场子收拾得利利索索。
门口液晶屏上，两行欢迎标语亮得格外显眼——
“热烈欢迎无线音乐基地李总一行莅临指导。”
“热烈欢迎刘亦霏女士莅临指导。”
江北扫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评价：
这老板，是真会来事儿。
工作室本身不算大，废弃仓库改出来的，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四百平左右。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录音棚、会客区、茶吧、办公室，样样不缺，而且收拾得相当利索，至少卖相上，一点都不寒酸。
几人进屋落座。
茶刚倒上，果盘还没来得及动，李祥栋已经放下杯子，直接把话题拽回了正轨。
“说说吧，第一步怎么干。”
一句话，开门见山。
江北怔了一下，没急着回答，反倒先问了一句：
“流程……已经过了？”
郭剑在旁边咧嘴一笑，抢先接话：
“放心吧，有我李哥在，这点事根本不算啥！”
李祥栋则补得更稳：
“不出意外，三天内能走完。”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看着江北，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批流程，只是拿到入场券。”
“真正麻烦的，是后面。”
“钱，可以给你。”
“资源，也可以给你。”
“但这个项目，绝不能做成玩票性质。”
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目光直直压向江北。
“所以，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落地？”
“上面现在都在盯着这个项目。”
“要是最后起不来，不光你交不了差，我和小郭，也一样得挨板子。”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还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追星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茶香袅袅，果盘鲜亮。
可整个会客区里，却莫名多了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不是闲聊。
这是项目正式启动前，移动那边在问他——
你到底行不行？
郭剑也收起了刚才那股嘚瑟劲，坐在旁边没插话，只是看着江北。
说白了，方案能不能批，是一回事。
项目批下来之后，能不能真把这摊子做起来，才是另一回事。
可江北却半点不慌。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两口，甚至还低头看了眼茶汤颜色，像是在确认这茶叶值不值老板那盘果盘钱。
李祥栋：“……”
郭剑：“……”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品茶？
直到把杯子放下，江北才抬起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还不简单。”
“第一步——造势。”
“造势？”
李祥栋眉头一挑，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