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不算大，但胜在专业。
吸音棉、监听音箱、调音台、隔音玻璃，一应俱全。
灯光一打，原本外头还带着几分“谈项目”的商务味道，进了这里，味道立马就变了。
像是从会议室，一脚踏进了作品本身。
江北坐到控制室的电脑前，熟门熟路地点开工程文件。
“先听《夜空中最亮的星》吧。”
“这首更适合她现在的声线。”
说完，他也不废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钢琴声先出来了。
不是那种炫技式的繁复前奏。
而是很干净，很克制，像夜里的一束光，先轻轻落下来，接着吉他和鼓点慢慢铺开，旋律一点点往上托。
前奏刚响了十几秒，谢元就下意识抬了下眼皮。
李祥栋也愣了一下，原本还翘着的二郎腿，不自觉就放了下来。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这首歌好不好，他们未必能瞬间拆出编曲结构、和声逻辑。
可好听不好听，抓不抓耳，情绪到不到位——
耳朵不会骗人。
而这段前奏，显然已经把人拽进去了。
等到刘亦霏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缓缓流出来，屋里更安静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她的声音本就带着一点清冷，一点仙气，还有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轻盈感。
可在江北的引导和重新设计的伴奏里，那点“飘”被压住了，反倒多出几分少女式的迷茫和倔强。
像一个站在夜风里的人，仰着头，明明眼里有雾，却还是想伸手去够那颗星。
谢元本来只是抱着“帮学生掌掌眼”的心态来听。
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却一点点认真起来。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流行歌。
它有情绪，有画面，有劲儿。
最重要的是——
它跟刘亦霏的气质，贴得太紧了。
简直像是专门照着她长的。
一曲放完，录音棚里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最先开口的是李祥栋，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歌行啊！”
“太行了！”
“我虽然不懂专业的，可我就一句话——这歌一放出去，绝对能火！”
郭剑在旁边也听得一脸振奋，连连点头：
“不是，老六，你真有点邪门了。”
“昨天电话里说一周内给小样，我还以为你吹牛逼。”
“结果你这都快成品了？”
江北端起旁边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语气很平：
“还行吧。”
“主要是亦霏声音条件好。”
刘亦霏本来还在隔着录音室的玻璃，偷偷观察谢元和李祥栋的反应，一看到这货又开始装，忍不住偏过头，轻轻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
夸他一句，他尾巴就得翘上天。
谢元却没笑，反而点了点头，直接给出了很专业的评价：
“这首歌，最大的优点，不只是好听。”
“而是准。”
他看向里屋的刘亦霏。
“准到像是给她量身做的。”
“她的嗓子条件，不算爆发型，也不是纯技巧型，真要去硬唱那些大开大合的东西，未必占便宜。”
“可这首歌不一样。”
“它把她的气质、音色、年龄感，全用上了。”
说到这儿，他又看向江北，眼神都变了些：
“你小子，在给演员和歌手定制这块，是真有点东西。”
这评价，分量可就重了。
毕竟，这可是谢元。
屋里一时间，连空气都跟着热了几分。
李祥栋更是越听越兴奋，追着问：
“另一首呢？”
“不是还有一首《再见》吗？”
“快快快，一块儿放出来我听听！”
江北笑了笑，也没吊胃口，直接切到第二个工程文件。
《再见》的前奏一起，味道立刻就变了。
如果说《夜空中最亮的星》是仰头看夜空，是迷茫里带着希望。
那《再见》就是把青春里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和告别，全都揉进了风里。
更轻，也更疼。
李祥栋听到副歌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
“你这不是发歌。”
“你这是冲着把12530直接打成招牌去的啊！”
郭剑也彻底服了。
本来他还担心，移动这边给了这么大的资源和预算，万一歌撑不住，后面全得崩。
结果现在一听——
担心个屁。
有这两首歌在前面顶着，别说宣传能做起来。
搞不好，真能把无线音乐这摊子，狠狠干成一个现象级。
谢元则想得更深一点。
他看完剧本，本来就觉得《汉娜》这项目能做。
现在再一听这两首歌，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没了。
电视剧、音乐、艺人、平台。
这四块拼图，原本只是各自零散地摆在桌上。
可现在，随着两首歌落地——
它们一下子就扣上了，而且扣得严丝合缝。
想到这儿，他忽然转头看向从录音室出来的刘亦霏，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自己有把握吗？”
刘亦霏抿了抿唇，眼睛却很亮。
“有。”
“而且……比昨天更有把握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往江北那边飘了一下。
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这种底气，到底是因为歌好，还是因为身边这个家伙，总能在她心里没底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总之，从昨天到今天，她心里那点“这事会不会太冒险”的不安，已经被一点点压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预感——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要靠这两个看起来有点草台班子的家伙，做成一件很大的事。
而另一边，李祥栋已经坐不住了，直接拍板：
“行，就这两首！”
“回去我就让人把宣发方案往前提！”
“新闻口、纸媒口、门户网站，还有各地营业厅的海报物料，全部提前准备。”
“等你们这边小样一录完，咱们立刻开炸！”
他说到最后，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连“开炸”这种词都蹦出来了。
江北听得失笑，他知道，到这一步，12530这单生意，才算是真正稳了。
剧本打动了谢元。
歌曲打动了李祥栋。
而刘亦霏，也终于被彻底推上了牌桌中央。
接下来——
就只剩狠狠干活了。
谢元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先后掠过江北、刘亦霏、李祥栋，最后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