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认完之后,话锋却没有继续往“我错了”上面绕,而是很自然地往前推了一步。
“不过——”
江北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您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问这件事,那我道歉,您批评,我都认。”
“但如果您真正担心的,是那些越闹越凶的负面舆论……”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小丽身上,缓缓扫过陈劲飞和刘勇辉。
“那我觉得,问题恐怕就不在发歌本身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小丽微微一愣。
我找你过来?
我什么时候找你过来了?
刘勇辉眉头先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江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我的意思是,发歌这件事,顶多只是给了别人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真正把事情闹大的,从来不是歌。”
“而是背后那只推波助澜的手。”
刘小丽目光一凝。
陈劲飞也收起了先前那点漫不经心,身子往后靠了靠,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刘勇辉则直接接过话头,语气明显认真了不少:
“可现在的问题是,外面的风波已经起来了。”
“品牌方、媒体、合作方,都在盯着茜茜的舆论表现。”
“这种节骨眼上,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降温,是止损,是把负面影响压到最低。”
“而不是继续给她增加曝光,制造新的讨论点。”
这几句话一出来,刘勇辉身上那股“副总”的味道,才算真正出来了。
他说的不是情绪,不是抱怨,而是最现实的操盘逻辑。
可江北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刘总,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我恰恰觉得,您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句话落下。
客厅里,连空气都像是停了一下。
刘亦霏眼睛都微微睁大了,显然没想到江北居然敢当着这几位的面,直接说刘勇辉的判断错了。
陈劲飞也挑了下眉。
刘小丽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江北,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江北神色不变,继续道:
“我不是说止损不重要。”
“但前提是——你得先搞清楚,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花边新闻,那压一压、冷处理,没问题。”
“可现在这明显不是。”
“那些黑稿、节奏、爆料的密度,根本不是正常舆论发酵能做出来的。”
“有人在后面推。”
“而且,是有组织、有目的地在推。”
“甚至恨不得想把亦霏踩死!”
刘勇辉眸光微沉:
“所以呢?”
“所以——”
江北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在想怎么压之前,我更想先弄明白一件事。”
“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亦霏泼脏水?”
这句话一落下,诺大的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种“家长问责”的氛围,仿佛一下子被撕开了个口子。
事情的性质,也跟着变了。
如果说前面讨论的还是“发歌时机不合适”,那现在,江北已经把问题直接掀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有人在做局。
刘小丽没说话,只是和陈劲飞对视了一眼。
刘勇辉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江北这句话,到底是故作高深,还是当真看出了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没猜错……”
“应该是唐仁那边。”
“更准确点,是蔡一浓。”
江北眼神微微一闪。
果然。
刘勇辉见他没什么意外之色,索性继续往下说:
“之前唐仁一直想签茜茜,条件谈了很多次。”
“但我们没答应。”
“这次发歌、接代言、舆论发酵,时间点撞得太密了,背后如果真有人在推,他们的嫌疑最大。”
一提到这茬,旁边的陈劲飞脸色明显就沉了下来。
“他们那也叫条件?”
“十年长约,高额抽佣,影视、商务、宣传全要捏在自己手里。”
“说得难听点——”
“那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陈劲飞冷笑一声,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
“真当我陈劲飞是泥捏的?”
第56章 祭出绝杀商业底牌
陈劲飞那句“卖身契”,显然不是气话,而是真憋屈。
这段时间,为了压住外面那一波又一波冲着刘亦霏来的脏水,他该动的关系几乎都动了。
找媒体打招呼,撤稿子,压版面,甚至连央媒那边的口子都托人去试过。
钱也砸了,通稿也铺了。
结果却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稿子今天压下去,明天又换个壳冒出来;
这头刚把话题按住,那头又有人借着论坛、贴吧、娱乐小报继续带节奏。
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玩下三滥。
你想正面摁死他,他又躲在暗处放冷枪。
说白了,还是没在娱乐圈这摊浑水里真正滚过。
商场上那套砸钱、砸关系的打法,到了这儿,偏偏就不怎么好使了。
江北把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也没急着接话,只是低头拉开随身的包,从里面抽出几页整理好的资料,分别递了过去。
“先看看这个。”
刘小丽接过来,低头一扫,眉头先是一挑。
最上面那页,是一篇打印的娱乐版报道,标题格外扎眼——
《受刘亦霏新歌冲击,《仙剑》原声带销量雪崩》
下面还附着几篇。
《乐评人辣评:〈仙剑〉原声带制作粗糙,水准远逊刘亦霏新歌》
《唐仁借赵灵儿热度卖原声带,吃相难看》
《胡戈新剧未爆先炒,透支的却是刘亦霏的人气》
一篇比一篇狠。
几乎刀刀都往唐仁的项目上捅。
刘小丽翻得慢,陈劲飞却看得飞快,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漂亮!”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都震得晃了晃。
“这才对味儿!”
“他们不是最喜欢踩着茜茜炒热度吗?现在好了,反手就让他们自己吃回去!”
刘勇辉也把手里那几页资料翻完了,抬头看向江北,目光里第一次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这些稿子,是你安排的?”
江北摇了摇头。
“不是。”
“但有人替我们把话说出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