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软肋的人，对拉尼尔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才派了丹尼尔去炸苏济的诊所。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丹尼尔只是手里无数棋子中的一个，一个被生活压碎了脊梁骨的前焊工，妻子已经死在了拉尼尔的进化仪式里。
他本人也在洗脑和精神控制中逐步放弃了挣扎。
拉尼尔花了整整一周时间，让他相信苏济是恶魔的化身，只有杀了苏济才能让世界进化。
他甚至在丹尼尔最后一次离开培训中心之前，亲手在他面前做了个简短的祝福仪式，说了那句他对所有即将执行特殊任务的信徒都会说的话：
你的牺牲将是人类进化的阶梯，你的名字会被刻在新世界的纪念碑上。
丹尼尔流着眼泪跪下来亲吻他的手背，然后穿上那件绑满C4的背心，坐上了去布鲁克林的地铁。
拉尼尔目送他离开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按照拉尼尔的经验，这种任务通常有两个结果：
要么丹尼尔成功引爆炸弹，苏济被炸死，互助会群龙无首，布鲁克林重新变成他的猎场。
要么丹尼尔被警察打死或者活捉，然后这件事以精神病人单独作案的结论不了了之。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他都没有直接威胁，因为丹尼尔身上没有任何能指向他的证据。
炸弹是丹尼尔自己组装的，洗脑是口口相传的，没有任何一份书面文件上有基思拉尼尔的签名。
金发女人感觉到他的沉默，撒娇似的问他在想什么。
拉尼尔用手指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对着那张精致而空洞的脸微笑了一下。
“我在想进化的事。有些人注定要消失，有些人注定要留下来。消失的人会在黑暗里腐烂，留下来的人会在新世界里永生。”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一阵扭曲而痴迷的低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而除了她们外，还有更多的信徒正在为晚上的晋升仪式做着准备。
....
此时苏济这边，他正站在四楼会议室的白板前面。
互助会的重要干部们此时也都已经悉数到场了。
“今晚叫大家来，是因为今天下午诊室里发生了一件事。”
苏济开口了。
“一个叫丹尼尔·沃伦的前焊工，身上绑了四块C4炸药走进我的诊室，遥控器按在我面前，说他奉命来杀我。派他来的人叫基思·拉尼尔，NXIVM的创始人，一个现在在全美拥有两万多名信徒斜教头子。”
“丹尼尔身上那件炸弹背心，杀伤半径足以覆盖整个候诊大厅。如果今天林护士没有及时把候诊区清空，炸死的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他直起身。
“所以打算动武，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动用武力，我们要先发制人。今晚我们要同时端掉NXIVM在布鲁克林的七个据点。”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然后乔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工人特有的直接。
此时的他已经在保安公司中成为了苏济的得力助手。
“苏医生，我跟你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主动要打。说实话，你说要用兵的时候我觉得很爽。我的人早就想揍这帮杂种了。”
他说完用拇指朝德雷克的方向指了指。
“但德雷克是警察，这种事他不好明着参与吧？”
德雷克笑了笑表示
“布鲁克林第一分局今晚将会在布什维克、皇冠高地和东纽约三个区域展开例行的夜间治安巡查，重点打击非法拘禁、人口贩卖和持有爆炸物等联邦重罪。”
“根据我手上的情报，NXIVM的七个据点里有多个存在上述违法行为的嫌疑。”
“如果保安公司在协助警方执行公务的过程中与嫌疑人发生肢体冲突，那是合法的公民协助执法行为，根据纽约州刑法第三十五条，公民在协助警务人员执行合法公务时享有与警务人员同等的法律保护。”
多明戈斯啐了口唾沫。
“拉尼尔那个人我听说过，十几年前在布鲁克林混的时候还来我的汽修厂招过人。当时就觉得他邪门，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你，但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你身后的什么东西。我的人全部听你调遣，你说打哪就打哪。”
林正诚从角落里推了推眼镜
“七个据点的后门和逃生通道我已经全部派人摸过了，每个据点外围都布置了两个观察哨，拉尼尔本人的行踪也已经在监控之中。”
“布什维克那个培训中心结构最复杂，原先是修车厂的喷漆车间，通风管道和地下排水渠都可以作为隐蔽进入通道。我建议主攻那个点。”
马库斯这时候忍不住开口了。
“苏医生，今天下午我在培训基地听到炸弹的事，那畜生做的确实太过分了，这种事绝对不会只有一次的，我支持你打！”
“既然要打，让我带第一组进布什维克那个培训中心。我手下的新兵练今天下午知道苏医生差点被炸，个个都想亲自去抓拉尼尔。”
老顾这个时候才开口：
“小苏，你有把握吗？要端七个据点，你以前也动过手，但每次都是别人先打过来你才还手。这次你先动手，联邦那边如果有人借题发挥，说你私人武装越界执法，你怎么应对？”
“毕安卡已经准备好了。”
苏济回答得很干脆。
“每支行动小组都配备一台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
“如果有人报警，德雷克的巡逻队会第一时间到场接管现场。”
“我们今晚的行动每一步都在法律框架内！”
林稣悦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军队方面的事情几乎一直是那些男人们的事情，她因此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她清楚他也有自己的使命。
“苏医生，里面还有很多被拉尼尔洗脑的信徒。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跟丹尼尔一样是被骗进去的受害者。如果行动过程中他们冲出来挡在拉尼尔前面，我们的人怎么处理？”
苏济看向林稣悦。
“电击枪和催泪瓦斯。非致命手段优先。所有被解救的信徒会被带到互助会的社区庇护所，由医护助理做体检和心理评估，这件事需要拜托你。”
他顿了顿，用一种只有林稣悦能听出温度的语气补了一句，
“我会亲自上前线，你在后方指挥通讯，所有行动组的实时通讯信号全部汇总到你在诊所的通讯台上。你负责协调各组的动向，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据点，也确保我们的人不在交火中撞到彼此。”
第125章 闪电战，直捣黄龙！
作战在三天后的夜晚开始。
此时诊所门口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作训服的拉链拉到了领口。
防弹背心的魔术贴扣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济身上，等着他开口。
“我们要在一个晚上之内结束所有战斗。”
“七个据点，分六个组同时行动。林稣悦负责情报调度和实时通讯，留在诊所指挥室，所有观察哨的信号汇总到你这里。”
“弗兰基，你带第二组和第三组包抄皇冠高地三个据点，这三个点规模小，但彼此距离近，必须同时打响，不能给任何一个点通风报信的时间。”
“德雷克带队在三个街区外围设卡拦截，如果有人逃出来，抓活的。”
“多明戈斯跟正诚带第四组和第五组处理东纽约两个据点，其中一个存有大量信徒档案，必须完整封存，一页纸都不能少。”
“乔和马库斯，你们各带第一组的A队和B队，主攻他们在布鲁克林的第一据点，这是拉尼尔在布鲁克林最大的据点，结构最复杂，里面的人最多！”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精确地落在具体的名字和具体的任务上。
“各组注意，第一优先级是所有平民的安全。那些被拉尼尔骗进去的信徒，不管他们现在是否还在信仰拉尼尔，他们都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除非有人直接持武器威胁到你或你队友的生命，否则一律用电击枪和催泪瓦斯制服。第二优先级是证据保全。所有书面文件、电脑硬盘、录像带全部封存带回。”
“毕安卡的事务所已经准备好了后续起诉拉尼尔需要的全套法律文书。”
“第三优先级才是抓捕据点负责人。他的副手、区域导师、以及负责洗脑和招募的核心成员，尽量一个都不漏。”
他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依次扫过。
“今晚是我们第一次主动出击。拉尼尔认为我们不敢先动手，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医生、是工人、是码头搬运工、是修车师傅....”
“但他并不知道我们也是战士！所有人作为战士，去战斗，然后胜利！”
“现在我宣布！开始行动。”
所有部队在苏济的指挥下迅速开始了行动。
乔带着第一组A队从正门突入时。
催泪瓦斯罐已经在通风管道里闷了好几分钟。
这是苏济提前两天就派人摸进去布置的。
第一据点的前身是修车厂的喷漆车间，通风管道又粗又密，而且拉尼尔的人从来没有检查过管道滤网。
乔蹲在那栋废弃公寓的二楼窗口。
亲眼看着催泪瓦斯的白烟从培训中心的每一个通风口同时涌出来。
然后耳机里传来苏济的指挥：
“A队，正门。B队，屋顶通风井。现在。”
据点的铁门被破门锤撞开的瞬间，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几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导师正用袖子捂着口鼻往楼梯口跑。
其中一个是拉尼尔在布鲁克林区域的招募负责人，乔见过他的照片。
德雷克提前一周就把所有据点负责人的面部照片和基本信息整理成了简报，每个小组长都背得滚瓜烂熟。
乔从防弹背心侧袋里抽出电击枪，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从西装内袋里拔出枪之前就扣下了扳机，
两根带电的飞针精准地钉在他胸口，他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就直接瘫倒在楼梯上。
乔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往里推进，嘴里对着麦克风说了句
“A队正厅控制完毕，正在往地下室推进。”
与此同时，马库斯的B队从屋顶通风井用绳索降入据点三楼。
他是建筑工人出身，也在工厂上过班。
在高空作业这块比任何人都更有经验，从屋顶垂降到三楼走廊的动作极其流畅。
三楼是培训中心的宿舍区，走廊两侧排列着十几间小房间。
马库斯踹开第三扇门的时候，里面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窗户上试图往外爬。
嘴里还在喊“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马库斯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用电击枪抵住他的大腿按了一下。
然后用另一只手翻出简报册对了一下脸。
这人不是无辜的，他是负责管理信徒抵押品档案的档案室主管，拉尼尔的心腹之一。
耳机里依次传来各组的口令声，每一条反馈都简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