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现在就是个开黑诊所的。
死在贫民窟的一间药房里,根本无人在意。
但他可不想死。
苏济没有多废话,抬手,枪口朝上,扣下扳机。
子弹打穿天花板,石灰碎块簌簌落下。
六个人同时往后一缩,他们没料到这个华人医生会有枪。
就在这一瞬间,苏济转身撞开通往后巷的小窗,整个人翻了出去。
落地时脚踝一阵钝痛,他没有回头看,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光头的吼声:
“追!分头包抄!”
脚步声在窄巷里炸开,六个人分作两路追了出来。
苏济对这片街区的地形已经烂熟于心。
他拐出巷口,穿过两家店铺之间的夹缝,翻过一道矮墙,又钻进一条堆满废弃货板的死胡同。
他没有继续跑。他在胡同尽头转过身,背靠砖墙,把呼吸压到最低,右手握枪,左手垂在身侧。
微视感知让他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墙面上松动的砖块,脚下散落的啤酒瓶碎片,头顶那根横跨两墙之间挂满了废弃电线的锈铁管。
长发白人最先追进来。
他的右手提着一把匕首,颈部淋巴结肿大的位置在路灯的余光下投出一个小小的阴影。
苏济没有开枪。微视感知已经计算好了。
那根锈铁管上挂着的金属挂钩,角度、距离、震动幅度,全在他的预判之内。
他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砖,瞄准铁管左侧第三个节点,精准地砸了过去。
碎砖砸在锈铁管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铁管震动,上面挂着的一截断电线弹了起来,挂钩划过长发白人颈部左侧的位置,直直地朝长发白人脸上抽过去。
长发白人本能地侧身躲避。
这正是苏济要的。他要的不是挂钩伤人,而是逼迫对方做出一个超过安全范围的扭颈动作。
他的身体在瞬间做出了一个极端的转体动作。
右腿蹬地,上半身向左闪避,颈部猛地扭转了将近九十度。
就在这个扭转的过程中,他颈部那个被肿瘤压薄了的血管壁的颈内静脉承受了超过它能承受的极限压力。
苏济在微视感知的视野里清楚地看到,静脉壁在肿瘤压迫的位置撕开了一个不到两毫米的小口。
血从破口涌出,灌入纵隔,压住了上腔静脉。
长发白人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他的脸在路灯下急剧变紫,然后变白,他踉跄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用手去捂脖子,但什么也捂不住了。
几秒钟的功夫,他就歪倒在了墙根,停止动弹。
一切都在苏济的计算之中。
第二个追进来的是光头青年。
他看见长发白人倒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查看同伴,而是掏出手枪朝苏济的方向开了两枪。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飞溅。
苏济没有还击,他矮着身子沿着墙根疾跑,冲进了胡同拐角处一扇半掩着的废弃铁门。
光头青年紧追不舍,一脚踹开铁门,枪口在黑暗中来回扫。
铁门里面是一个废弃的旧锅炉房,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管道和碎玻璃。
苏济背靠着一根粗铁管,听到了光头青年的呼吸声。无比的急促。
鼻翼在每一次吸气时都会发出轻微的哨音。
那是空气穿过筛骨穿孔位置的声音。
他的鼻中隔已经烂得差不多了,每一次用力吸气都是在加压。
苏济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黑暗中蹲下又站起,蹲下又站起。
连续三个循环,每一次起身都故意弄出细微的声响。诱导光头青年屏住呼吸去听。
三次屏气。呼气,颅内压被推到了极限。
苏济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管钳,朝对面的墙壁狠狠砸过去。
管钳砸在铁皮管道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光头青年猛地转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连开两枪,然后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努力倾听。
就是这一下。第四次屏气。
苏济在微视感知的视野里看到,光头青年鼻腔深处那条已经被腐蚀得像纸一样薄的筛前动脉,在颅内压的冲击下爆裂了。
一股暗红色的血从鼻腔里涌出来,喷射在他面前的地上。
光头青年张大嘴想吸气,但血已经灌满了鼻腔和咽喉,他呛了一口血,然后是第二口。
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双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越捂越多。
他在黑暗的锅炉房里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又挣扎了几秒,最终没了动静。
墨西哥裔胖子没跟进来。
他听到了铁门里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声,选择绕到后巷出口堵人。
他喘着粗气跑到后巷尽头,正好撞上从锅炉房另一侧翻窗出来的苏济。
胖子咧嘴一笑,双手张开,像一堵肉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跑啊,黄皮猴子。看你往哪跑。”
苏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胖子的颈椎。
类风湿性关节炎,寰枢椎横韧带松弛,齿状突与寰椎前弓距离已经超过五毫米。
只需要一次突然的颈部过伸。
苏济决定亲自制造这次过伸。
苏济往后退了半步。
胖子以为他要跑,大步追了上来。
就在他冲到苏济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苏济猛地蹲下。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探出,在胖子的下巴上轻轻一托一带。
幅度不大,但方向精准。
这个动作加速了胖子头部的前探惯量,让颈椎过伸的角度刚好越过了那个危险的临界点。
然后胖子听到了自己脖子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那是齿状突从松弛滑脱,向后压迫到了延髓呼吸中枢。
胖子的身体在奔跑中骤然失控,他的双腿还在往前迈,但他的大脑已经不再指挥它们了。
他像一堵被抽掉地基的墙一样轰然倒地,脸朝下砸在水泥地面上,手指抽了两下,然后身体完全静止了。
三个,前后不到五分钟。
那些黑帮的人每天都活在暴力当中,浑身都是伤病,所以各个都带着这些致命弱点活着。
苏济正是因此才能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加上系统给予的能力做到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这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病理处决法。
苏济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身边三人都已经倒下。
没死,但他们的下半辈子也只能当植物人了。
苏济抬手擦了擦额头,指尖碰到一片湿滑,是血。
刚才翻窗的时候被锈铁皮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沿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半边眼角。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暗红色,随手往白大褂上蹭了蹭。
第15章 开枪,群众为他而战
与此同时,林稣悦正沿着第三街往回走。
她其实已经回家了。给妹妹们做完饭,哄小的睡了觉。
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登记的一份病历还压在诊室桌上没归档,翻来覆去不放心,套上外套又出了门。
走到离药房还有半条街的地方,她猛地停住脚步。
药房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正东张西望地守在门外。然后她听见后巷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苏济绝不会轻易开枪的。
枪响只能说明他真的遇到了危险。
林稣悦第一反应是报警,但她很快想要苏济现在是无证行医,叫警察来等于是把苏济一起害了。
她知道自己一个女人此刻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她跑向几个街区外的老式公寓楼。
乔埃尔南德斯的住处。
五分钟后,乔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冲到走廊里,听完林稣悦的话,转身回屋抱出一把猎枪。
两个人一起跑了起来,一家一家地敲门。马库斯家、卡洛斯家、弗兰克家。
开门的全都是被苏济治过的人。
大多都在犹豫一阵后选择了帮忙。
马库斯从门后抄起一根棒球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左轮手枪塞进腰带。
卡洛斯肩上还挂着一杆双管猎枪。
弗兰克翻出他在蓄电池厂用了二十年的铁扳手,又从衣柜顶上取下一把步枪。
更多的人从各自的出租屋里涌出来。
在美国,枪械合法,这些工人家里也几乎都有一两把用来防身的家伙。
不多时,三十多个街区居民把药房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猎枪、步枪、手枪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领头的光头并不知道他其他三个弟兄已经被苏济全干掉了,带着剩下人正在后巷里气急败坏地找人,迎面撞上乔的猎枪枪口。
他身后两个手下同时僵住,面前是三十多个人,三十多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着他们的脑袋。